第七十七章 不一样的利剑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罗仲夏洞悉其意,笑道:“我已命赵成才加紧清点,但数目庞大,一两日恐难理清。將军与我並肩拿下洛阳,共成此功,何须分得那般清楚?不如这样,所有缴获,你我二人各取一半,如何?”
刘牢之顿觉合理。
此战虽是自己率军衝杀,但若无罗仲夏运筹帷幄,谁能料到苻暉竟会弃守洛阳、仓皇西遁?
直至此刻,刘牢之仍觉恍如梦中。
“罗从事……”刘牢之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似我等这般人,手中须得握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此非对谢帅不忠,而是唯有自身强横,方不会轻易沦为弃子。多为自己想想,没有坏处。”
这番话出自肺腑,带著几分歷经风霜的沧桑。
罗仲夏心中微讶。
这位素来被视为“政治侏儒”的猛將,竟能说出如此透彻之言?
但转念一想,便即瞭然。这非是刘牢之突然开窍,而是他们这些流民帅、寒门武將在残酷世道中挣扎求存得来的血泪教训。
这是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铁则。他们就像一柄柄锋利的剑,唯有不断磨礪自身,使自己更加锐不可当,才能成为门阀世家手中堪用的利器。
今日自己送他一场泼天富贵,他便投桃报李,传授这乱世中的生存之道。
罗仲夏並未反驳,与刘牢之谈理想抱负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面露感激,诚恳道:“谢刘將军金玉良言。”
他確实也存了充实自身力量的心思,至少不必事事仰仗谢家鼻息,未来方有转圜余地。从苻暉处得来的珍宝,他亦无上缴朝廷的打算。洛阳四战之地,正是招募兵勇、组建私兵曲部的好时机。
刘牢之只想成为门阀手中的利器,而他罗仲夏,却想成为斩向那门阀枷锁的利刃!
刘牢之见他听劝,开怀笑道:“好!一言为定!某军务紧急,洛阳就託付给你了!”
言罢,风风火火地告辞而去。
送走刘牢之,罗仲夏信步来到城中一处酒肆。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喧声震天,豪笑不断。
“哈哈哈!论酒量,尔等皆非某敌手!”许驍张狂的声音尤为响亮。
罗仲夏踏入酒肆,只见自己手下东倒西歪,除了滴酒不沾的徐浩尚自清醒,其余人等或烂醉如泥,或面红耳赤、眼神迷离。
也难怪,这些贫苦出身之人,平日哪有多少机会痛饮?而许驍身为譙郡豪强子弟,显然是个久经酒场的。
见罗仲夏进来,许驍快步迎上,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热切与恳求:“仲夏公!您那手『四两拨千斤』的妙法,能否……教教某?”
原来方才在土屋中,他与郭磐拳脚切磋,斗得旗鼓相当。
郭磐突然使出那借力打力的巧劲,竟將他甩飞出去,摔出土屋。
起初他还道是妖法,席间追问才知是以柔克刚的绝技。
罗仲夏眉梢微挑,笑问:“想学?”
许驍用力点头,目光灼灼:“想!”
罗仲夏迎著他炽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隨我驱逐胡虏,光復河山,我便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