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挥別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在吴桐惊愕的眼神中,数百痊癒病患在老军医的带领下,齐齐跪倒在地!
“万民伞咱们大伙置办不起。”营正捧出一把油布伞,说道:“一把伞穿三千针,但求此伞能为大人挡一程风雨!”
伞骨撑开的剎那,数百人齐声高呼:“愿大人此去——”声浪惊飞檐下燕雀,“药香满京华!”
营正踹了脚发呆的小侍者:“愣著作甚!快把新采的普洱茶给大人装上!”
……
踏著晨起的阳光,吴桐来到了此行的终点:感通寺。
漫天霞光透进紫竹林,在氤氳的檀香里,晨光穿过竹影云雾,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明亮的光轨。
慧觉大师端立於大雄宝殿前,织锦繁绣的七宝袈裟金光璀璨,与吴桐靛青官袍上雪银的鷺鷥补子遥相辉映。
老僧身后站著三位长老——彝族大祭司毕摩、白族本主庙经母、纳西族大东巴。
再见面时,老少二人会心一笑。
“檀越请看。”慧觉大师目含笑意,拂开殿前经幡,只见三千痊癒者正跪坐庭中。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正握著折断的箭杆,在贝多罗树的叶子上俯首刻经。
木茬与叶片摩擦声如春雨沥沥,其中有位失去双臂的士卒以齿咬箭,刻出的《药师经》字跡竟比旁人还要工整!
吴桐眼中满是欣慰,此刻,他实现了此前许下的诺言。
贝叶书经,咏唱千年。
伸手解下装满银两的褡褳,吴桐刚要开口相送,却被慧觉大师止住。
慧觉大师轻点九环锡杖,十八罗汉像后转出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是已经康復的岩罕阿弟。
彝家汉子岩罕隨之而出,他手捧一个陶瓮,里面装著满满的金黄稻种。
“想必檀越欲赠银两,重塑本寺金身。”慧觉大师身披祥光,浅笑道:“但檀越岂不闻,金身不在宝相,而在飢者得食,病者得医。”
隨著话音落下,彝族毕摩走上近前,他解开腰间牛皮囊,从中掏出一把沾著火塘灰的苦蕎籽。
老祭司扬起手,將苦蕎籽撒向吴桐足前,他用彝语说道:“神树在上,苦蕎是我们彝家的魂,今日赠予救命的木帕(医生)!”
白族经母隨后而来,老妇人捧出本主庙供奉百年的药玉,通透的翡翠中央,凝著一滴乳白色的药露。
她双手颤巍巍的,將玉坠系在吴桐的银鸞带上。
老妇人苍老的手指划过玉面上雕刻的药神姑奶奶,她迎著雨过天晴的朝阳,开怀笑起来。
“本主娘娘说,汉家巫医让苍山神女展露出了笑容。”
最后到来的纳西族大东巴击响羊皮鼓,他拉过吴桐手掌,用东巴文在吴桐掌心写下“神花永驻”。
“雪山上的三朵神看见了,汉家巫医把瘟魔赶进了玉龙第三国!”
慧觉大师的锡杖插入泥地,老僧目光闪动,蘸水在吴桐额头画下卍字雍仲金纹,十八名小沙弥齐声梵唱,融入各族语言的答谢。
最年长的沙弥捧来贝叶经匣,展开的经卷上,汉文《千金方》与彝文《齐苏书》並排生辉。
“应天的金鑾殿,比云南更需良医。”慧觉大师合掌说:“老衲会为檀越诵经祈福四十九日,愿檀越不墮苦厄,不逢劫难。”
拜別眾人,怀揣著所有人沉甸甸的祝福,吴桐跨上河西驹,跃马扬鞭。
此一去,天高地大。
鱼跃阔海,飞鸟投林。
洱海在浩渺烟波中一碧万顷,天光云影在湖面上流连徘徊,天连著水,水连著天。
遥望青翠苍山,云间雪峰与天水共成一色,宛若一顶白螺立於翡翠之间,几声孔雀啼鸣適时响起,浩大一片至美胜景。
春归彩云的原野上,隱约可以听见孩童们的畅快嬉笑。
远处,阿萝在老军医喜悦的眼神中,和各族孩子一起跑出营房。
她手里举著一只碧绿的草编蚂蚱,一边跑一边高唱著童谣:
“昔年麻姑成仙去,留得人间济世人……”
下关风;
上关花;
苍山雪;
洱海月。
如此风花雪月,何不惹人留恋?
吴桐向这片人间仙境投去了最后的深情一瞥,他拨转马头,向著那片龙气盘桓的京城应天,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