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悲歌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她站在水中,静静感受著水流冲刷在肌肤上的凉意,眼神里不禁闪烁起粼粼波光。
她就这么怔怔看著吴桐,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前朝圣贤说『逝者如斯夫』,我却总觉得流水才最是无情……”
“方才吴先生您开口论箭术之事时,我……您不知我心跳得有多快……”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了,尾音轻颤著没入哗哗作响的流水里。
吴桐又怎会不知这些?此刻少女浸在水中的足尖白得晃眼,可思绪难控,他又不禁想起系统面板上刺目的提醒文字:
【该时空节点结束时间:1382年9月18日晨8时整】
这是一段註定不会开花结果的邂逅。
“殿下当心著凉。”他目露不忍,伸手解下外袍欲披,却被朱福寧一把攥住衣袖。
一滴清泪顺著少女脸颊落下,柔柔滴在锦缎上洇开水渍,化成一片银河般的碎光。
“我不是想论箭的!我只是想听你说话!”
说著,泪光盈盈的怀庆公主走近一步,吴桐甚至能够嗅到她身上的麝兰之气。
“前日读《乐府》,见著曹子建那句『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她贴近吴桐胸口,声音颤抖著低低问道:“我若是那南风,先生可愿……”
“阿达西!”
突然,阿扎提没心没肺地衝过来,兴高采烈地大喊:“蓝百户不服,真去射猎了只雪貂,说是要给怀庆公主殿下做围脖!”
朱福寧仓惶鬆手,吴桐的外袍顺势滑落溪中。
她连忙俯身去捞,也就在这一刻,她草草梳起的长髮彻底散开。青丝如瀑垂入水面,与顺流而下的棠梨花难分彼此。
“吴先生,能再唱支歌么?”火堆旁,朱玉华忽然开口。
她的素手不自然地拨弄腰间的香囊穗子,面含羞怯地低声说道:“前日在擷芳殿外,听先生唱了家乡小曲,深觉动听……”
阿扎提手中琉璃瓶咚的一声,砸在卵石滩上:“来一个!来一个!”蓝朔楼也放下长弓,跟著击掌起鬨,鎧甲鳞片碰出一片金戈之声。
吴桐望著朱福寧被火光勾勒的倩影,喉结动了动。
她这样喧譁的溪水,总在他沉默的巉崖间,撞出万千朵碎银般的浪花;
而他这样沉默的远山,总会將每一片水沫都酿成岩岸里秘藏的苔痕,在无人处泛著微潮的光……
此刻篝火噼啪声与心中止不住的悸动渐渐重合,化作敕勒川上的风声。
“篝火映著脸,走马敕勒川。”
“敕勒川,阴山下——”
夹杂著忧伤的嗓音传来,朱福寧猛地回头,脸上还掛著泪。
火光在吴桐睫毛上跳跃,投下的阴影却比夜色更寂寥。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朱福寧攥紧了浸湿的衣摆,吴桐的歌声像浸过雪水的银针,字字句句扎进她的心尖。
阿扎提的和声突兀地插进来,让吴桐的嗓音里裹上了几层塞外风沙。
“天苍苍,野茫茫——”
朱福寧突然站起,赤足踏过满地松针,白嫩的脚底被石子硌出红痕也置若罔闻。
她学著漠北女子跳起旋舞,蹀躞带上的鎏金鱼符叮噹乱响,惊得林间棲鸟扑稜稜飞向残月。
“风吹草低——见牛羊。”
舞至此处,她趁著翩翩旋身,故意脚下踉蹌,软软跌进吴桐怀里。
发间棠梨花落在吴桐襟前,沾著几点未乾的溪水,像几滴迟到的泪。
“先生啊……”她喘著气仰起脸,指尖抚过吴桐颤动的喉结:“《敕勒歌》最后一句……怎不是『何时復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