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啖骨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公主。”
他终於抬头,通红的眼里,提起从未有过的狠绝。
“臣此生不求高官显贵,只是为了治天下百病。但您,恰恰是这宫里最不该被医的……”
在吴桐眼里,她是一只嚮往自由不落尘俗的飞鸟,该治的这囚笼般的封建礼教!
他转身时袍角扫过烛台,火苗晃了晃,將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摇得支离破碎。
朱福寧望著他骤然转冷的眉眼,突然回想起那日在擷芳殿外的药圃里,他给大家高唱家乡小曲的模样。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像照彻伤痛的烛火。
然而此刻那光却灭了,被什么东西碾碎在封建大山的尘埃里。
五更天的风卷著药香涌进殿来,她低头看到吴桐离去时,双拳中泛起血跡——吴桐的手已经攥出了血,指甲深深挖进了肉里。
原来他不是冰,反而是火,烧得自己遍体鳞伤,却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吴先生。”她轻声唤道,声音混著远处的钟声:“你骗得过別人,却骗不过自己。”
……
殿外,吴桐靠在廊柱上,泪如雨下。
她的话在夜风里飘散,他缓缓张开手掌,四个血痕正淌得满手是血,却怎么也比不上心口的疼。
有些拒绝不是不爱,是比爱更沉重的保护——就像他如今这番痛苦的断舍离,都是为了让她在歷史的洪流里,走得更稳些。
烛光攀上东宫的飞檐,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中间隔著的,是比宫墙更厚的礼教,是比时光更远的宿命。
掌心的伤痕,终究会凝痂癒合,就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终將堙埋在歷史的褶皱里,尘封成永远的秘密。
此时此刻。
朱元璋站在一旁的望楼上,他居高临下,脸色铁青俯瞰著吴桐。
老皇帝的几乎要捏碎望楼栏杆,脸上满是扭曲的神情——他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心態,去面对这个拯救了皇室血脉又衝撞了皇室血脉的人。
檐角铜铃在晨风里叮噹,马皇后咳嗽著,慢慢走上前来。
“重八你看。”马皇后將温热的手炉塞进他掌心,微笑著看向吴桐:“这俩孩子,多像你我当年啊。”
老皇帝猛地甩开手炉,鎏金炉盖在青砖上滚出刺耳鸣响:“这臭小子妄想染指天家!”
“得了吧,什么天家不天家的。”马皇后弯腰拾起手炉,吹去炉身沾的灰:“当年你不也是和尚乞丐出身?咱俩也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呀,不也风风雨雨走到了现在?”
听罢这番话,朱元璋默默看著吴桐,许久之后,吐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做了天子,凡心就搁下了。”
可嘆这个平民出身,一步步攀上封建权力顶端的人,当龙袍加身时,终究转变成为礼教捍卫者。
朱元璋转过身去,突见马皇后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身子一下子弯了下去。
他赶紧上前一把搀住马皇后的手,声音急促地问:“妹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马皇后深吸了几口气后,她重新换上笑容,柔声道:“不打紧,不过是风寒一直没好,老了,都这样。”
“那小子就在下面!我马上传他来给你诊病!”朱元璋瞥了一眼吴桐,立马说道。
“人家被你关在詔狱,折磨了整整两个月,你怎能忍心这般指使人家?”马皇后眉梢一立,她扶著望楼栏杆,勉力站直身子,说道:“待会把雄英送去我的坤寧宫,我要亲自照顾他。”
“可妹子你这身体……”
“我没事。”马皇后温柔笑著,伸手为朱元璋紧了紧衣袍:“我这做祖母的,想看著这孩子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