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断后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无数人闻声打开窗户探头查看,当號角渐落,声音渐远时,应天城的大小街市上,齐齐传来一阵悠扬的驼铃声……
吴桐望著沸腾的城池,眼底泛起止不住的笑意:“早在我入狱之前,我就让阿扎提串联通信——此刻全城七百胡商,皆是我们的传讯使。”
“啥……啥?”蓝朔楼仍然一头雾水。
“他们是掩护我们顺利出城的关键!”吴桐拉过蓝朔楼:“走!去太医院!”
二人刚刚穿过一道十字街,蓝朔楼突然听到旁边黑漆漆的长街里,似乎传来一阵沉闷的蹄声。
驼铃传来,只见三十匹单峰骆驼组成的商队赫然从街道深处走出!
在蓝朔楼惊愕的目光里,它们列成长龙,慢悠悠横穿过路面,最终在路中心停了下来,用宽阔庞大的身躯將大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蓝朔楼看著横亘在身后的大队骆驼,一时惊得张口结舌。
“这是驼城。”吴桐一边拽著他跑一边说:“我让阿扎提调来了八百峰骆驼,用以堵塞道路,这样的话,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衝出重围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
毛驤的大队锦衣卫追到街口时,正撞见驼队首领举著羊皮地图,用蹩脚的汉话向路边更夫问路:“这位老丈,金川门……金川门……”
当瞥见这群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军士逼近,他焦黄的眼珠中,倏忽划过一丝狡黠。
“让开!”为首的一名锦衣卫总旗挥鞭大吼。
驼队首领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大队锦衣卫,他身后的骆驼们突然並排臥倒,小山似的躯体霎时间连成一堵大墙,把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驼工们操著听不懂的于闐土语大声吆喝,竟自顾自从货箱取出镶银马奶壶,爬上驼峰,就著月色盘腿啜饮起来!
“大人!”总旗拨马回头,眼神里透露著绝望:“这群夷人听不懂官话!马被拦住了!大人怎么办!”
坐在马鞍上的毛驤把后槽牙咬得咯嘣嘣直响,他明知这是吴桐设下的缓兵之策,但却又无计可施。
毕竟朝廷有严令,不得与外邦使臣商贾发生任何衝突。
当年胡惟庸案的导火索之一,就是因为时任鸿臚寺卿的梁楷第只顾结党攀附,怠慢了前来朝拜的南洋使臣,致使其流落夫子庙客栈达两个月之久!
“下马!徒步追!”毛驤抚著额头,只得给身后的锦衣卫下达了这条无奈的指令。
他也知道眼下追到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应天城此时已然化作了一局巨大棋盘,隨著吴桐和蓝朔楼每奔过一重街道,后方就会出现一队骆驼拦住去路。
如果从天际俯瞰,会看到大队骆驼如流动的城墙,在迭起不休的號角声里,穿插在四通八达的街巷之间,將来路彻底堵死。
无数金斑在街巷间明灭,那是八百峰驼队铜铃在反光。
整座应天城仿佛被撒了把星沙,每粒光点都在吟唱著一支逃出生天的夜曲。
在重重掩护之下,很快,他们顺利来到了御道街太医院。
熟悉的檐牙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吴桐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蓝朔楼突然一个急剎,立在原地不动了。
吴桐立时回过头去,目露不解地看著眼前的蓝朔楼。
蓝朔楼目光中划过一丝凛冽,但当他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
“你先走。”蓝朔楼用力拍了拍吴桐的肩膀:“我替你盯一会,免得毛驤那老小子又追上来。”
见吴桐仍面有犹豫,蓝朔楼索性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硬生生推进了太医院的大门。
蓝朔楼推搡的力道大得反常,吴桐踉蹌著跌进太医院门槛时,突然瞥见对方握枪的指节泛著青白——这是边军临战前肌肉绷紧的本能反应。
“老蓝你……”吴桐转身要问,却见蓝朔楼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向来粗獷的汉子突然笑起来,眼角笑纹里凝著化不开的释然,他伸开手去,左右把太医院厚重的朱漆大门用力合拢。
门轴转动的剎那,吴桐从缝隙里看见,蓝朔楼缓缓转过身去,背对门扉。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