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

肃穆的执法堂內，执法长老与少年祖师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曾让他们寄予厚望的名字——苏尘。

“唉，”执法长老长嘆一声，打破了沉寂，

“当年惊鸿一瞥，只道是天降奇才，我派復兴有望。谁曾想…竟连灵胎都未能开启，泯然眾人。”

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惋惜。

少年祖师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轻轻摇头，白髮在暮光中更显沧桑：

“看走眼，不过寻常事。老夫忧的是，大限將至，衣钵…却无人可托。等我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天魔教又该如何是好？”

“自从教主厉天行死后，圣女司幼幽还带走了我教圣典大育天魔经…我教就开始一路情转直下，这些年我也只是勉力支撑而已，若是我再离开了……这天魔教，我担心，真要被延康给吞併了。”

执法长老听完，眼中痛心也更多了几分，“也不知道，教主夫人现在到底在何处，当年之事过去，距今也有四十年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唉，也怪属下办事不利，这些年，始终没有培养起来更为合適的人选。”

“没办法，看过更好的，看別的，总是差了点意思。这也正常。”

少年祖师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追忆，

“论惊艷，司幼幽那丫头，当属第一。”

唏嘘过后，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难以释怀的困惑：

“可这苏尘…分明比幼幽当年还要耀眼，姿容绝世，恍如男身魅魔，怎会…怎会只是个凡胎俗骨？”

“司幼幽…”

执法长老咀嚼著这个名字，思绪不由得飘向另一位司家少女——司芸香。

心中正感慨，这司家確实人才辈出。

对面少年祖师忽然想到什么朝著他又问起来。

“说起司家，那司芸香…不久前不是刚与苏尘决裂？”

长老听了，语气复杂，回道，

“是，司芸香斥责他懈怠颓废，跟不上脚步，愤而远赴京城太学院求学…这话……確实是太过无情了些，我后续有差人训斥她的。”

话落，长老眼前也仿佛浮现出幼时的画面：小小的司芸香像条小尾巴，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尘身后，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崇拜。

昔日寸步不离的“跟屁虫”，如今却成了断然离去的背影，这转变，令人不禁扼腕嘆息。

少年祖师听了，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语气更是带著几分无奈与淡漠，说：“少年人的情事恩怨，外人何须置喙？终究是他苏尘，只是个凡俗之人。我只是问问而已，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就別多掺和这事儿了。”

“对了…他此刻…在做甚？”

话到最后，祖师这才像是想到了询问苏尘现状，隨口又问道。

执法长老，“正在付磬允那儿呢。”

少年祖师再问，“青楼堂？借酒消愁？？”

“是。”

执法长老无奈，但最终还是点头，实话实说。

得知苏尘竟在青楼堂主付磬允处借酒消愁，少年祖师眼中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他缓缓起身，只留下一声沉重的嘆息，飘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醉生梦死，难成大器。”

背影萧索，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挥手离去。

当所有人都已放弃，唯有一人例外——青楼堂主付磬允。

……

青楼堂驻地。

“堂主，少年祖师刚和执法长老刚刚谈到了苏公子……”

有姐妹上前，偷偷稟告了不久之前执法堂里的谈话內容。话到最后，眼神里带著浓浓的担忧。

然而这一抹担忧，在付磬允脸上却寻不到一丝痕跡。

她望著眼前醉臥案几的苏尘，眼神依旧温暖如初春融雪，篤定似磐石不移。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散落额前的髮丝，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难成大器么？我不信。”

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著对抗整个世界的执拗，“我不信那个小时候为练功挥汗如雨、遇到危险总傻乎乎挡在我前面的少年郎，会甘愿墮落至此。”

“我相信，苏公子，肯定会重新振作的。”她的目光描摹著他醉態中不减分毫的俊逸轮廓，白皙的面颊上，悄然飞上两抹羞涩的红霞，语气温柔而坚定。“云儿，你信么？”

『我信不信，都不影响堂主你情根深种啊……』

侍女见此，满脸无奈，只能沉默。

付磬允见此，也不生气，更没再多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挥手，让她们將沉睡之中的苏尘小心地带入自己的厢房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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