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讚美诗 侍剑者,我的金手指是邪神?
窗已经因为酷寒被冻住,蒸汽又结成冰层,很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布劳顿看到的也只是虚影而已。
对,虚影,所以那凌厉的驰骋於群兽的战场的人影,更像是隔了屏幕的故事。穿行於群狼之间,他的速度早已突破了人类该有的极限。
一捧血花溅在窗玻璃上,布劳顿这才知道,霜狼的血液竟然是银色的。不但毫无温度,更像是液態的金属,那窗玻璃因为极寒竟被冻裂了。於是寒气再无阻挡,从那破损的窗口涌入室內。
室內的烛灯被寒风吹熄了,有女孩发出了惊叫,惊恐是世间最易感染的传染病,於是更多的孩子惊叫起来,讚美诗不得不停了下来,哪怕是皮埃罗修女的声音也无法安抚她们。
这些尚未成年的孩子们,原本已经受尽了惊嚇,如今被包裹在黑暗与寒冷之中。
狼嚎声此起彼伏,不但从屋外传来,甚至让人感觉已经进入了室內的黑暗之中,等待著撕开每一个人的喉咙。
恐惧在酝酿、发酵,渐渐滋生绝望。
会死的!
甚至就连此时此刻,在这寒冷黑暗之中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让人无法確定自己还活著亦或者已经死去。
这时,声音响起。
【主说,寒夜中必有星火,迷途中必有明灯。】
厚重的声音,带著某种神秘。房间內唯一的男声代替修女引领起圣歌。
谁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被拽紧了心神。
此刻的布劳顿无思无想,他放任自己的情绪回到了一年多前的那一瞬。虽然是极力想要逃避的记忆,可是越是如此,记忆越发的清晰。
空虚、虚无,世上再无任何值得放在心上的事。
但也因此,那情感与恐惧是绝缘的。
愤怒、悲伤、绝望,但唯独没有恐惧。
邪神自然不会恐惧,脱离人类位格,高高在上。
烛火再次照亮了室內,是布劳顿用打火匣点燃了熄灭的灯烛。火是文明的象徵,光亮所照之处,失控情绪的孩子们终於不再惊叫。
布劳顿继续在念,更多的孩子不知不觉也跟隨著再次唱起圣歌。
借著烛火的光亮,布劳顿抬头,他发现墙上象徵神灵剑形浮雕的圣徽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白霜,失去了形状。
哪怕真有万巧神,祂的视线恐怕也被那肆虐的白霜隔绝了。
这时,他感觉到有目光盯著自己,回头,是中午画画的那个姑娘。
简爱確实在看著他,布劳顿·布罗克赫斯特先生,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说来惭愧,最初发出惊叫的就是她。
但这也不是她的错。
在半年之前,她没来罗沃德学校之前,还住在遥远的盖茨黑德府,那里是她的舅母家。
自她还是襁褓中的时候,舅父去世,那是她母亲的哥哥,於是她失去了最后的血缘亲人。虽然舅父临终前让舅母承诺会好好照顾她长大,视若己出,舅母也向著神灵发誓了,但她毕竟不是舅母的孩子。
在那几年盖茨黑德府成长的岁月中,她在府中的地位更不如僕人,非但缩衣减食,还时长被打骂。一次被她的表哥约翰欺负之后她选择了反抗,弄伤了约翰,於是犯下了大罪。被舅母命令关进了当年舅父曾停灵作为灵堂,那黑屋之后几年又空关了长久,黑夜之中也不允许点烛。
那次黑暗的记忆让她犯了病,她確定自己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是舅父的灵,又或者其他,那之后她发热昏睡了三天,连医生都治不好她。之后身体虽然恢復了,依然对黑暗的屋子有极端的恐惧。
今天又经歷了那样的黑暗,她整个身心几乎都陷落其中,直至布劳顿先生的声音打破了那黑暗的囚笼。
她突然意识到,怪物是存在的,同时神灵也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