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河滩上响起了监工的咆哮和皮鞭抽打空气的声音，苦力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李明站在商鞅身旁，手里拿著一张发黄的图纸——那是他凭藉记忆和系统里**【工业与工程】**科技树的图標復原出来的“土法高炉”结构图。

“君上，此物真能吐出钢铁？”商鞅看著图纸上那个如同烟囱般的怪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懂法，懂治国，但这种冒黑烟的工业巨兽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不仅能吐出钢铁，还能吐出这个世界的未来。”李明收起图纸，看向奔流的河水，“先生，你看这条河。”

“水势湍急，浑浊不堪，不可饮用。”

“不，它是力量。”

李明转身，指向系统面板。

【科研项目已完成：水力锻锤】

效果：解锁水力机械结构，工厂產出效率+10%。

描述：“利用自然之力，驱动工业之心。”

在河道的狭窄处，一个巨大的由变异铁木和废旧轮胎橡胶製成的水车已经初具雏形。

这就是李明的计划。

炼钢需要高温。废土没有电力鼓风机，靠人力拉风箱累死也达不到熔炼钢铁的温度。所以，他必须借力。

利用水流驱动水车，水车带动巨大的活塞风箱，將源源不断的氧气灌入高炉。这就是前工业时代的核心科技——水排。

“葛老！”李明对著正在指挥搭建炉身的葛大锤喊道。

自从从枯骨山脉活著回来，这老头就像换了个人。肺病虽然还在，但精神头十足，因为李明兑现了承诺，他的孙女现在穿著乾净的衣服，在聚落的后勤部帮忙，每天都能吃上肉。

“领袖！”葛大锤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手里还提著一把泥刀，“炉身已经砌好了三分之二！咱们用的耐火砖是从旧时代的砖窑里挖出来的，又加了那种粘土，绝对耐烧！”

“风箱呢？”

“木匠老刘正在装！那玩意儿真大，看著就带劲！”

李明点了点头，走到正在施工的高炉脚下。

这座高炉高约八米，像一座微缩的塔楼矗立在荒原上。它不仅是一座炉子，它是黑铁聚落迈向工业化的第一步，是这座废土上的“巴別塔”。

“领袖，煤炭到了！”

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

从枯骨山脉运回来的第一批优质无烟煤，像黑色的金子一样被倾倒在料场上。工人们迅速將其粉碎、清洗、与从废墟中搜集来的石灰石（助熔剂）混合。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时分，水车终於安装完毕。

“开闸！”李明一声令下。

拦河坝被拉开，湍急的黑水冲向巨大的叶轮。

“吱呀——轰隆隆！”

沉重的木质水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缓缓转动起来。连杆机构將旋转运动转化为往復运动，巨大的皮老虎风箱开始呼吸。

“呼——吸——呼——吸——”

沉重的风声如同巨兽的喘息，强劲的气流顺著管道涌入高炉底部。

“点火！”

葛大锤亲自举著火把，点燃了炉底的引火物。

黑烟升腾，火焰在炉膛內欢快地舔舐著焦炭。温度计（旧时代遗物）的指针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爬升。

李明站在炉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系统提示：检测到工业建筑“土法高炉”正在运行。】

【正在判定產出效率……】

【当前状態：预热中。】

“今晚不许熄火。”李明对葛大锤说道，“三班倒，人歇炉不歇。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炉铁水。”

“领袖放心！要是出不来铁，我老头子就把自己填进去！”葛大锤拍著胸脯保证。

然而，李明並不知道，工业化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