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差矣。”诸葛亮並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杀伐可定天下，不可治天下。商君之法，利於战时，弊於久安。如今黑钢城正如患了大病的壮汉，虽已退烧，却元气大伤。若再行猛药，恐伤根本。”

“笑话！”商鞅拂袖，“乱世用重典！这废土之上，哪来的久安？不进则退！”

眼看两人就要在办公室里开辩论会，李明敲了敲桌子。

“好了。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

李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商君，你的第二个五年计划草案我看过了。很宏大，很激进。要建电厂，要造坦克，要从这修铁路一直修到海边。”

商鞅点头：“正是。只有如此，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但报告上也说了，弦太紧了。”李明沉声道，“霍去病最近的战报也提到，新兵虽然装备好了，但精神萎靡，甚至训练场上晕倒的人数在增加。宋老那边，工伤率也在上升。”

诸葛亮轻挥羽扇：“陛下既已获『天子』之位，当知天道张弛有度。百姓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第一个五年，陛下以生存之名，行霸道，聚民力，无可厚非。然如今外患暂平，仓廩充实，若再行霸道，恐伤天和。”

“亮有一策，名为【轻徭薄赋】。”

隨著诸葛亮话音落下，李明的系统栏里马上亮起了一条决议。

【诸葛亮专属决议：轻徭薄赋】

花费：100政治点数。

效果：

工厂消费品需求+10%（暂时减少军工產能，投入民生）。

工厂產出效率-5%（取消强制加班）。

稳定度+15%。

人口自然增长率+20%。

描述：“给这台疲惫的机器上点油。让人民知道，他们奋斗的目標不仅仅是生存，还有生活。”

“准。”李明大手一挥，“这充裕的政治点数，便是为了此刻。”

启动决议——【轻徭薄赋】！

隨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全城广播系统。

“传令下去，即日起，黑钢帝国进入为期一个月的『休养期』。取消所有非必要的强行加班，重工业区实行三班倒改为四班倒。开放战略储备粮仓，每户增发肉食十斤，布匹一丈。学堂孩童，每日加餐牛奶一杯。”

这道命令，通过刚刚架设好的高音喇叭，如同春风般瞬间吹遍了这座钢铁城市。

工业区，第三锻造车间。

“当——当——”

蒸汽锻锤的节奏终於慢了下来。葛大锤赤裸著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他刚刚完成了一根传动轴的精加工，正准备喝口凉水继续干，广播响了。

“我是李明……”

当听到“取消强制加班”、“增发肉食”的那一刻，整个车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年来，他们像不知疲倦的齿轮一样转动。他们以能在黑钢城活下来为荣，以能吃饱饭为荣，但他们也真的累了。那种累，是渗入骨髓的酸痛，是灵魂深处的疲惫。

“真的……能休息了？”一个小徒弟怯生生地问，“商总管不会带人来抓我们吗？”

“傻小子！是陛下亲自下的令！还有新来的丞相大人！”葛大锤眼眶猛地红了，他把手里的大锤狠狠往地上一顿，“陛下没忘了咱们！陛下知道咱们累啊！”

“万岁！黑钢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欢呼声从一个车间传到另一个车间，从矿区传到农田。那种压抑在心底的阴霾，在这道“仁政”的阳光下，冰消雪融。

而在行政总署，诸葛亮看著窗外沸腾的人群，轻摇羽扇，对李明微笑道：“陛下请看。今日之松，是为了明日之紧。此时百姓感念陛下恩德，他日若有战事，陛下只需振臂一呼，这满城百姓，皆是死士。”

这就是【天子】与【丞相】的化学反应。

刚柔並济，王霸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