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真记仇啊… 岁在甲子!
终於聊到正题,刘稷也不免深吸一口气,终於將身子稍稍侧转,正对向上首主位的沛令。
“確有一事,需由县君定夺。”
见刘稷图穷匕见,言辞间,对自己也恭敬了些许,沛令隨之身形一正。
便见刘稷长呼一口气,佯作郑重道:“近十五日,泗水亭疫疾横行!”
“下官想了许多法子,甚至还请了医官,更以草灰铺道,却仍难阻疫病扩散。”
“如若放任不管,只怕明岁,县君便要如愿等到我泗水亭,丁有死徙,户生消长了。”
听闻此言,尤其是听到刘稷,把自己先前的话变个花样『还』给自己,饶是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沛令也还是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真记仇啊……
“哦?”
“竟有此事?”
暗地里把刘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沛令面上,却是做出一副关切之状。
待刘稷沉沉点下头,还不忘皱眉『沉思』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到』办法了,才欲言又止道:“依少君之见……”
“该当如何?”
便见刘稷应声皱起眉,也同样『思考』了很久。
而后,才像是没了法子般,无奈摇头道:“泗水亭,怕是只能听天由命。”
“下官担心的,是城外那些施符救疾的仙长。”
“——眾仙长怜悯苍生,一旦得知泗水亭生出疫病,必然会往施符咒。”
“可万一……”
“唉!”
“万一眾仙长,也在泗水亭染了疾,又前往別处聚民施符!”
“这疫病,可就不止现於泗水一亭了!”
说到最后,刘稷焦躁的咬紧牙槽,更是『急』的连拍大腿。
而在上首主座,將刘稷的拙劣表演尽收眼底的沛令,几乎是只剎那间,便明白了刘稷的真实意图。
“封亭……”
“是有所察觉?”
如是想著,沛令又微微摇了摇头。
“一口一个仙长,应当不是。”
“多半是怕流民冲亭,破仓抢粮……”
念及此,沛令眼球滴溜一转,面上,却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样。
“少君,何至於此啊?”
“即生了疫病,少君何不迁居城內,暂避祸端?”
却见刘稷闻言,先是烦闷的长呼出一口浊气。
而后,又颇有些悲壮的缓缓摇了摇头。
“下官,生於泗水亭,长於泗水亭。”
“若连下官都弃之不顾,那泗水亭,便真的保不住了……”
…
“唉……”
“泗水亭,已然是人事皆尽,只赖天命。”
“只是这疫病——无论如何,都不能散出泗水亭外啊?”
“为今之计,唯有暂封泗水亭,禁民出入。”
“如此,即便泗水亭无人得存,也不至於让疫病散布全县,尸横遍野……”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刘稷便默然垂首,好似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上首主位,沛令心下冷笑之余,也终是感怀唏嘘间,缓缓点下了头。
“少君仁心,本官,自惭形秽。”
“即少君心意已决,本官便不再多劝。”
“可有何事,是本官能帮上忙的?”
沛令言辞恳恳,『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岂料刘稷毫不迟疑,当即点下头。
“確有一事。”
“——近几日,下官已经在约束亭人,切莫外走。”
“怎奈下官,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拦不住……”
…
“此事,略有不轨之嫌,本不该同县君提及。”
“只是县君拳拳相护之心,下官若再推諉,便难免有些不近人情。”
言至此,刘稷深吸一口气,终是离席起身,一揖及地。
再抬头时,眉宇间已儘是庄重决绝。
“还望县君,念泗水亭民,百一十四户之存亡!”
“借下官——借泗水亭,刀剑、弓羽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