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最后一遭 岁在甲子!
“且待明岁春暖花开,泗水亭几人埋骨,几人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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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县衙大门的高槛,午后阳光刺眼。
刘稷驻足阶上,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块垒尽去,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打自刘稷从牟平归乡,做了泗水亭的亭长,就免不得要和这沛令,以及县衙的官吏打交道。
时日久了,县衙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各自都是什么脾性,刘稷自然早已摸透。
便如今日这般——应对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只不过,应对自如是真,疲惫、不適也同样不假。
“呼~”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便是最后一遭了。”
如是想著,刘稷缓缓回过身,昂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县衙正门。
“下一次再来,大概是明年季夏。”
“皆时,亭长未必是亭长。”
“县令,也未必还是县令……”
回忆著方才,沛令在自己面前的诸般作態,刘稷终是將目光缓缓收回,拾阶而下。
走到县衙正门斜前方,不出意外的,见到樊强牵马驻车而立的高大身影。
“少君。”
樊强近乎本能的一声招呼,刘稷却是难得没做出回应,只沉著脸『嗯』了一声,便顾自上了车。
察觉出刘稷情绪不对,樊强也没再多言,当即攀上前室,驾车驶离。
马车驶出不过百步,刘稷又叫停了车,说车里闷得慌,偏要下车步行。
於是,便由樊强牵著车马,跟著刘稷的脚步,朝城西的方向而去。
二人便这么一路走,一路无言。
都快走到城门了,樊强才终於试探著开口道:“县衙一行,事有不顺?”
闻言,刘稷面色阴鬱依旧,只从怀中,取出一张盖有县令公章的文书。
樊强伸手接过,低头大致扫了一眼,便疑惑的再度侧头望向刘稷。
“修护军械?”
只此一问,刘稷便当即明白,樊强没看透这份文书的名堂。
遂深吸一口气,语带莫名惆悵道:“不敢明借兵刃,便只能以此为名。”
“今日,是把兵刃交给我泗水亭『修护』。”
“等什么时候『修护』完,再交还县衙,重归武库。”
便见樊强闻言,当即恍然大悟的长『哦~』了一声。
“嘿,要不说能做官儿呢。”
“这脑袋,就是比俺们农人灵光。”
如是感嘆一番,樊强又颇为刻意的乾笑了两声。
见刘稷仍旧一副面色昏暗的模样,只得再问道:“兵刃都愿意借,那封亭一事,县尊想必也不会为难?”
“事情顺利,怎少君…仍愁眉不展?”
言罢,樊强还不忘环顾一圈左右,確认周遭近处无人。
刘稷却是应声止步,沉默许久。
终,还是长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却是愈发显出阴鬱。
“一来,是粮仓的事。”
“县尊提及农税,我才想起此事。”
“早先的存粮,是能搬去后山暗仓。”
“可今年秋收所得,却藏不住。”
“——泗水亭不卖粮,连农税都折钱上缴,是早就传遍了全县的。”
“全县的人都知道:秋收过后,泗水亭的粮仓,至少也要有上万石粮食才对数。”
…
“二来……”
说著,刘稷缓缓低下头,从樊强手中,接回那张『令泗水亭修护军械』的文书。
“二来,便是这兵刃。”
“还有县尊今日的诸般作態……”
“总觉得~”
“似是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