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少君,有几成把握? 岁在甲子!
一番推心置腹,言之谆谆过后,樊庄便颓然一嘆,黯然垂首。
对座,张寧嘴唇微张,目光涣散,仍是一副神魂离体的模样。
——何至於此?
他们,何至於此?
狗县令大权在握,对百姓敲骨吸髓,虽谈不上荣华富贵,也起码不用愁脩官钱!
太平道与人为善,又是符咒、又是施粥,不知积了多少阴德,得了多少人爱戴!
他们,何至於此?
有那么一瞬间,张寧心中,甚至冒出这样一个可笑的念头。
——连我都没想过要反,他们,又凭什么……
“荒唐……”
“简直,荒唐。”
分明是该含怒而发的字眼,却自张寧口中,隨著一股浓烈的无力感道出。
便见张寧喃喃著,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似笑非笑,终是化作一声莫名的嘆息。
“荒唐啊~”
“呵,荒唐……”
见张寧这副模样,刘稷、樊庄二人面面相覷间,心绪也是悄然沉了下去。
片刻后,还是由刘稷强自提起神,將上身稍稍前倾。
“张伯?”
话音落下,张寧置若罔闻,迟迟不做反应。
良久,张寧涣散的目光茫然垂地,唇齿间,溢出一丝微若游息的轻喃:“我,方寸已乱。”
“方寸已乱……”
说罢,张寧便颓然瘫坐在地,目光涣散的看著地面,不时嗤嗤怪笑两声。
眼前的一幕,也让樊庄莫名感到一阵胸闷。
用力深吸一口气,合著胸中苦闷吐出,旋即稍侧过身,对刘稷不著痕跡的轻摇了摇头。
接收到樊庄的示意,又看向张寧怪异的模样,刘稷自也明白:此事,只怕急不得了。
要等张寧自己调整过来,从无声的崩溃中打起精气神。
念及此,刘稷也不多纠结,当即起身拱手。
“今日,多有叨扰。”
“就此別过,待城外传回消息,再来拜会张伯。”
“武库军械之事,也暂不急。”
言罢,刘稷又迟疑片刻,才从怀中取出一吊钱,轻轻放在案角里侧。
不多不少,正是一百钱。
再將樊庄从桌案前扶起,等樊庄默然拱手告辞,才扶著樊庄,朝著院外走去。
一边走,刘稷脑海中,还在一边思考著。
不等二人走出院门,身后,便传来张寧举碗牛饮的轻微响动。
隨后,便是那极具辨识度的粗狂嗓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少君,留步。”
刘稷、樊庄老少二人应声止步,彼此稍一对视,却皆未从对方眼中,看到半分得偿所愿的喜色。
缓缓回过身,便见张寧大咧咧抹去嘴边酒渍,又愣坐片刻。
而后,才从案角里侧,拿起刘稷留的一串铜钱,用力握在掌心。
“少君於我,说不上恩重如山,也多少有所照拂。”
“至於樊老兄……”
“这么些年,怕老兄瞧见我这落魄样儿,也不曾登门探望。”
“——二位,是我在这硕大沛邑,仅有的友人吶~”
“若真有贼人作乱……”
“呼~”
“即便不看在二位份上,我这每月四石半的禄米,也不能真是白吃的。”
说到最后,张寧又是一阵漫长的呆愕,而后猛地抬起手,在两边脸颊一顿猛拍。
愣是用蛮力,將醉意尽数拍散了去,才从桌案前站起,回身望向刘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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