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联名保媒 岁时春
却不想,谢韞礼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噙起那抹一贯的温雅笑意,“说起来,孤仿佛听人说起过,周侍郎家的公子与宋姑娘,是自幼便有婚约在身?”
那姿態和语气,还真像是隨口一提似的。
周砚和宋柠的脸色皆是一沉,旁边却已经有人回了话,“太子殿下来得晚,倒是错过了,这宋姑娘方才已是当眾与周公子解除婚约了。”
“哦?”谢韞礼一脸诧异,看向宋柠,“这是为何?孤可是听说周公子待你如珠如宝……”
这一刻,宋柠终於明白,谢韞礼是想『方便些』与她说什么话了。
虽不知其目的究竟为何,但宋柠还是开了口,“太子殿下垂询,臣女不敢不答。只是这婚约一事,本就是多年前长辈们戏言所定,做不得数……”
话音未落,一位姓王的官员开了口,连声音都染著刻薄,“宋姑娘此言差矣!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长辈定下的,又岂能称为戏言?”
那官员话音方落,席间便有几人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是想到了先前的插曲。
又有一人开了口,“周公子乃户部侍郎嫡子,前途无量,虽说样貌上或许不及某些近身伺候的伶俐人,可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宋姑娘,切莫耽於皮相,误了终身啊。”
宋柠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这本就是她与周砚之间的事,何曾想到竟会被这群毫不相干的人拿出来指责羞辱,
周砚见不得宋柠被这样为难,霍然起身,面红耳赤:“诸位大人慎言!就算柠……宋姑娘要与我退婚,也是因我行事不妥,还请诸位大人莫要再出言辱她清誉!”
先前开口的王大人嗤笑一声:“周公子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周砚气得浑身发颤,却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不重,却奇异地压过了席间所有嘈杂。
谢琰將一直把玩的白玉酒盏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
水榭內骤然一静。
“本王竟不知,今日这国公府的冠礼,倒成了吏部与户部的选婿堂会?”谢琰眼皮微掀,阴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位开口的官员,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几位大人这是打算联名保媒?”
一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唯独『联名』二字被刻意咬重了几分。
谁不知道前些日子,皇上命谢琰探查朝中官员结党营私一事,眼下这般若有所指的责问,自然將他们嚇出一身冷汗。
最先开口的王大人忙是堆起了和善的笑来,“王爷恕罪,我等只是出於长辈关怀,多嘴两句,並无他意。”
“是,是,绝无他意……”其余人纷纷附和。
谢琰却是一声嗤笑,“长辈?宋姑娘正儿八经的长辈不正在主位坐著?有尔等何事?”
听到这话,一直面色铁青的老国公闻言,冷冷扬頜,朝那几人哼了一声
那几人被惊得不敢吱声,低下头去,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场面一时僵冷尷尬到了极点。
谢韞礼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头寒意涌起,面上却是掛著温雅的笑,“瞧瞧,孤隨口閒谈,竟坏了这宴席的气氛,是孤的不是,来,孤自罚一杯。”
说著,便端起面前的酒盏来,一饮而尽。
其余人等皆跟著举杯饮酒。
宋柠沉著脸,不想喝。
可若不举杯,便是不给太子顏面,与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於是,深吸一口气,举起杯来。
只是这一口酒,终究是喝得不顺心,以至於有几滴滴落在了衣襟之上。
宋柠秀眉微蹙,立刻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丝帕擦拭,却不想,一方摺叠整齐的素白帕子,竟隨著她抽帕的动作,从袖中滑落。
“咦?”一声轻响,是太子谢韞礼的声音,“这帕子,莫不是三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