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它是块硬骨头，但你好像不怎么同意我的做法？”莱曼没有回答对讲机里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我只是.....想儘快完成我的配额，好早点还上我的贷款。”对讲机里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莱曼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所以，你跟在我的身后，就只为了吃点我剩下的垃圾？一艘中等捕蟹船的配额不过是两万磅，你又捨不得花钱到二级市场再买一些配额，就算捕够了，也不过区区三十万美金的酬劳，你的贷款打算还到多会儿去？

这些老东西霸占著荷兰港的市场，他们与收购商是一伙的，与设备商是一伙的，甚至跟海岸警卫队都是一伙的，不把他们赶走，你我什么时候有出头之日？

我早就打听过了，查尔森·坎普这个老傢伙看似强悍，实际上十几年的叠代已经让他完全不了解形势了。他为了这个捕蟹季把船都抵押出去了，只要稍微出些意外，这个傢伙就会分分钟破產，变成一个穷光蛋，简直可以说是外强中乾。

所以你得听我的，就从现在开始，就从北风號开始，把这些老傢伙扫进坟墓里，让他们知道荷兰港到底是属於我们这些年轻肯乾的新船长们！”

他不等对方再有什么说法，直接將对讲机关掉，转过椅子挪到一个宽大的屏幕跟前，一个银白色的按钮异常注目，按钮下面標註著“声吶”的字样。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思索了几秒，坚定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透过船体传入深海，驾驶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屏幕上那一片幽蓝的显示区。声波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射向黑暗的海底，屏幕上的图像从混沌的噪点逐渐凝聚成一片清晰的三维海床地图。

“水深117米，底质坚硬，有零星突起物.”导航员盯著屏幕报告，“可能是暗礁。”

莱曼船长摇了摇头：“不像，”他的指尖在触屏上划过，放大了东南方的一处斜坡，“切换合成孔径模式，增强解析度。”

屏幕画面切换，呈现出一张简略的海底地形图，一道道声波如无形扫帚掠过海床，將隱藏的细节逐一揭示。隨即，几个微小但规整的几何图形被系统用黄色方框自动捕捉、高亮標记出来。

“放大第三象限，”莱曼身体前倾，“启动都卜勒水流分析。”

导航员快速在触屏上操作著，图像逐渐清晰，十个黄色的点显露出笼状结构，每个点相距约十米——正是捕蟹人放置蟹笼的標准间距。

“都卜勒分析显示有微弱水流穿过这些结构，”导航员报告，“符合蟹笼的特徵。”

莱曼眼中闪过锐光，“计算精確坐標，我要精准的定位信息。”

“定位完成，北纬 56°1944“ n，西经 170°4523“w。”导航员报告，“距离我船当前位置7海里。”

莱曼直起身，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他透过舷窗望向灰濛濛的海面，仿佛能直接看到深海中的那些笼子。

“调整航向，”他命令道，“全速前进。是时候收回我们的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