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引渡 雪国狩迹:从艾泽拉斯到育空河
“那我会用弓箭亲自送他去见他的先祖。”格伦的回答斩钉截铁,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將莱曼一箭封喉。
“哈哈哈!”船长畅快地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的双標,格伦。但是我突然感觉到莱曼又不是什么有威胁的存在了。沉了船又死了人,他拿出所有的身价都不够赔的。恐怕他下半辈子要做一个流浪汉了。”
渡鸦忽闪著翅膀从格伦手里飞了出来,它在黑夜里展翅,掠过浮冰和风浪,朝著正在缓慢下沉的比目鱼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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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处都是水,冰冷刺骨,那种寒冷的感觉渗入水手的骨头里,让他们想起了静謐的太平间。
船舱內已是一片狼藉,冰冷的海水汹涌灌入,迅速淹没了躲在船舱里的水手的膝盖,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水又漫过了他们的腰际。
船舱里漂浮著各式各样杂乱的物品,导航员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女人甜蜜地笑著,不过再过半个小时,她恐怕就能接到他的死讯了。
他甩甩脑袋,將胡乱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他不能死,他要活著离开这条大船,至少不能在海里给它殉葬。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指碰到了一面厚实的舱壁,他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手指改摸为抓,胡乱地攀住了舱壁上的舷窗。
有了参照物,他的脑海里瞬间画出了船舱的构造图,他清晰地了解自己所在何处,又该如何离开,儘管现在船舱有些倾斜得厉害,但他坚信离开这里並不是什么难事。
终於,他手脚並用地踩上了船舱的台阶,他的前上方,就是舱门。
他奋力推开舱门,跌跌撞撞地衝上甲板,寒风裹挟著雪花扑面而来,让导航员打了个寒颤。他踉蹌了几步,避过一个朝他倒过来的蟹笼。
船身正在明显倾斜,外面是无边的黑暗与迷雾,他连方向都搞不清楚,更不要说离开这里了。
“救生艇!”隱约间,他听到有人在甲板上嘶哑地喊著,“把救生艇放进海里,我们还能活!”
他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丝光亮,他朝著说话的声音跑过去,大声喊道:“我,我会放救生艇,算我一个!”
在场的一共有四个人,他们目光灼灼地看嚮导航员,眼神里没有一丝怀疑。
五分钟后,一艘救生艇被艰难地降到海面,四个精疲力尽的男人喘著粗气打著哆嗦坐在里面,眼睛里除了劫后余生之外,还有满目的迷茫。
坐上了小艇,又该往哪里去呢?海面上一片漆黑,湿噠噠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带走了刚刚產生的热量。大大小小的碎冰撞在小艇上面,不停的发出类似於冰雹的声响。这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撞击沉船事故的水手们来说,无异於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
没有方向,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四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在海面上漂荡。寒冷和寂静吞噬著希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们几乎放弃的时候,导航员幻听似的听到了一声鸦鸣,他神经质地抬头,却真的看到一只渡鸦自夜空中滑过,无声地落在船头。
它转过头,漆黑的眼珠映不出任何光亮,但好像確实在看著自己。
接著,它忽闪著翅膀飞到了导航员的脑袋上,用喙轻轻啄了他的额头,旋即振翅而起,像是在催促,又像在指引。它朝著一个方向飞去,当导航员看不清楚它的位置时,它又一次返航,像是催促著他儘快跟上。
四个人机械地挥动著双臂,木桨在漆黑的海水中几乎抬不起来。寒冷的风浸透了骨髓,力气早已耗尽,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议。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只是漫长的两三分钟。有人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就这样吧,沉下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这一刻——
黑暗中忽然跃出一粒光。
渺小,却坚定地亮著。
那是一盏船灯,悬掛在高高的桅杆之上,如同迷雾中唯一的灯塔。
他们原本死寂的胸膛里忽地生出一股力量,他们彼此甚至没有呼喊,只是咬牙重新握紧船桨,向著那片光,一下又一下,拼命划去。
那道光越来越亮,船的轮廓逐渐清晰——七八米高的船舷,厚实的装甲,安稳地停泊在前方。
他们终於放缓动作,任由小艇缓缓漂近。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心底轰然落地的回音: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