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安嘿嘿笑了起来，是松鸡。三只松鸡如同散落的松果，错落分布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它们保持著既鬆散又警惕的阵型，最外侧的公鸡半睁著眼，中间两只紧挨著完全蜷成毛球。

棕黑相间的背羽完美模仿著枯枝与阴影，雪白的腹羽与地面积雪融为一体。体色给了它们完美的保护色，但依旧没有逃过格伦的眼睛。

迪安刚举起温彻斯特1200准备瞄准，格伦却伸手压下了他的枪管。格伦朝他眨了眨眼，隨即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迪安立刻会意，他也想亲自试试弓箭，过一过手癮。

玻纤长弓被无声地提起，格伦的食指擦过箭羽调整姿態，最外面的公鸡似乎察觉到些许杀意，颈羽微微膨起，脑袋转了半圈，就在这个瞬间，弓弦嗡鸣撕裂空气。，箭矢穿过灌木枝杈的缝隙，精准地没入松鸡颈脖，被钉住的松鸡只扑腾了一下翅膀便不再动弹，箭杆还在微微震颤。

而里面的两只尖叫著惊飞炸起，但第二支箭几乎同时追上了跃起的松鸡。箭鏃从胸骨下方斜插而入，带著几根飘落的绒羽坠向雪地。

最后那只松鸡拼命扑扇著翅膀钻进灌木丛深处，却在即將没入阴影前被追来的箭矢正中枕骨，瞬间僵直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四次心跳的时间。三支箭矢仍在微微颤动，雪地上已散落开零落的羽毛。

格伦踩著积雪上前，左手按住尚有余温的猎物，右手握住箭杆顺时针旋转半圈才利落抽出。血珠沿著箭鏃的血槽滴落成串，在雪地点出嫣红的花。

他提著松鸡轻轻一抖，羽毛间簌簌落下些草籽。检查箭孔时露出满意的神色——创口乾净利落，血完全没有渗进胸腔里去。

格伦得意地举起松鸡朝迪安展示著，笑眯眯地往松鸡溪的方向而去，如今、食物已经准备就绪，是时候搭个帐篷，来一次完美的露营了。

两人满意地退回到河边的一块高地，迪安熟练地搭起帐篷，格伦则来到冰冷的松鸡溪边上处理猎物。兔子要扒皮放血，松鸡也要將羽毛处理乾净，在河边不用担心血腥味把狼或者猞猁引到营地，是理想的清理地。

格伦沿著后腿內侧划开两道精准切口。手指探进皮肉间隙轻轻一捻，兔皮就像手套般从四肢褪下。剥下的兔皮完整地铺在雪地上，內侧还冒著丝丝热气。

格伦用斧头敲开胸腔软骨，取出心臟肝臟装进塑胶袋里，其余內臟则直接丟进水里餵鱼。最后他提起光溜溜的兔尸在雪里滚了三圈，血水就被白雪吸了个乾净，洗净后的肉色呈现出半透明的粉白。

松鸡也在河边细细操作，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格伦只留下了松鸡的胸脯和两只肥硕的鸡腿，剩下的內臟和残肢连同兔子的內臟一起丟进了河边的塑胶袋里。这些下脚料不能带回到营地，正好用来做新的诱饵。

“刺啦......”

篝火舔舐著黑铁锅底，格伦將兔肉块投入滚烫的鸡油时，骤起的油爆声惊飞了枝头的渡鸦雷文。

切成骰子块的松鸡胸肉在石板上煎出金黄的焦纹，油脂滴入火堆溅起点点星火。

迪安忙著转动用杉树枝削制的烤叉，整只的松鸡在火焰上方匀速旋转，表皮被炙烤成迷人的蜜色，迪安撒下一把茴香籽，香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混著鼠尾草的木质调辛香直衝脑门。

燉肉汤在吊锅里咕嘟作响，奶白的汤麵上浮著橙色的越橘和灰褐色的蘑菇片。格伦用猎刀尖挑起少许尝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烤松鸡终於渗出清亮肉汁时，迪安忍不住撕下条腿肉。焦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的汁水烫得他直呵气，却捨不得吐出半分。

格伦舀起一勺肉汤，乳白的汤汁掛勺如奶油般顺滑，喝下去时一股暖流直通四肢百骸，额角立刻沁出细汗。

两个人相识一笑，属於男人间的默契一下子涌现出来。

来户外露营，也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