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当然是做不到的，因为未来还有很多事情在等待著我们兄弟俩去解决。但是即使哥哥送上的告別並不显得多么真挚，作为弟弟，我还是要將一个临別礼物赠送给你。”

路鸣泽倒是怎么不在意路明非的讽刺，他的神色如常，“想必这个礼物一定会让哥哥高兴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路明非冷冷地扫了路鸣泽一眼。

“別催嘛別催嘛。”

路鸣泽有些无奈地摆摆手，“难道哥哥对我的礼物就没有一丝的期待么？”

路明非却没有说话，显然他对於这个弟弟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真不捧场啊，哥哥。一个人唱独角戏可是很难的，要是稍微有些差错，就会变成一个跳樑小丑。”

见路明非不吱声，路鸣泽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被路明非的冷漠伤到了。

但很快路鸣泽又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情感缺失。”

路明非愣了愣，可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路鸣泽想要表明的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我现在的这个奇怪状態么？既感受不到喜悦，也感受不到悲伤。”

“哥哥果然聪明。你这样的状態正是处於情感缺失的阶段，不会再因为普通的事情而轻易触动，自然也就不会產生心动或者悲伤的感觉。”

路鸣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你並非丟失了所有属於人类的情感。比如现在，当你这样冷漠地注视我时，其实还是会感到愤怒的吧？”

路明非沉默不言。因为的確如路鸣泽所说，就在刚才，他確实產生了愤怒的情绪。

忽地，路鸣泽话锋一转：“但对哥哥你这种人而言，其实这是天大的好事，不是么？”

“为什么？”路明非莫名地不安起来，他下意识地问道。

“很简单啊，哥哥。”

路鸣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会在乎两只虫子间的情爱或者悲哀吗？”

路明非先是一愣，而后一股寒意直衝冲地涌上他的全身，像是呼吸都被冻结。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膛，但回应他的只有那麻木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宛如机械般的一成不变。

“我该怎么变回去？”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

“哥哥，当你渴望力量的时候……”

路鸣泽轻声说，“你就该明白，有什么东西必然是会失去的，並且不可逆转。”

“我不需要那种力量！”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路明非的逆鳞，他猛地站起怒视著路鸣泽，“把属於我的情感，还给我！”

路鸣泽也跟著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神色轻鬆如常。他的个子並不高，只是到路明非脖子的位置。

所以他只好仰起脸，踮起脚尖，无奈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好啦哥哥，不用这么激动。我不是说过会在临別前送你一个礼物么？这就与你所失去的情感有关。”

“什么意思？”

路明非不解。

“看到哥哥这样抗拒自己缺失了情感，我自然不忍心让哥哥如此难过。”

路鸣泽笑著说，“所以我的临別赠礼，就是归还你丟掉的那些东西。”

还给他？

路明非一愣。

驀地，路鸣泽的眼中忽然流动起淡淡的金色，像是有灿烂的星辰在他的眼底旋转。他伸出手抚住路明非的心口，封闭的影厅中忽然起了风，而男孩的髮丝在狂风中凌舞。男孩的口中发出磅礴而宏伟的念诵声，仿佛神圣的咏唱。

然而让路明非诧异的，却是路鸣泽口中所念诵出的话语。因为男孩所说的竟然不是某种神异或古老的文字，而是一句很纯粹的英文。

“something for nothing。”

只是剎那，路明非忽然浑身一震，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涌入了他的全身，像是洪流。

风在他的身后极速旋转，像是展开出一对巨大的羽翼。而路明非的眼中也隨之涌起金色的光芒，纯净而璀璨。

渐渐地，风终於止息。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眼神复杂。伴隨著无法言说的改变，路明非第一次確切地从这个男孩身上感受到了真挚。

路鸣泽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

他伸出手，帮路明非整理起了衣襟，动作嫻熟，像是真的已经为此做过了很多很多次。

“该说的与该做的，我想应该都已经传达到你的心里了，哥哥。现在的我，也只能帮你做到这里了。”

路鸣泽轻轻地说，“不要畏惧你旅途的开始，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除了你自己。既然你是被命运选择的人，那就踏上征途，去追寻属於你的理想之乡。”

“哥哥，你重新拥有的情感並不是永久的。正如我先前所说，只要你不断获得著力量，那么你情感的流失便已成必然。等到下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我便再无能为力了，因为我也无法预知那究竟是何样的未来。”

路鸣泽放下手，认真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所以，在此之前，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吧。”

“……谢谢。”

良久，路明非终於轻声说，“一路平安。”

“嗯，我会的。”

路鸣泽笑了笑，然后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再见。”

男孩的身影如风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