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摇晃著比比东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请求著。

他口中的“娜娜姐姐”，正是比比东的亲传弟子胡列娜。

这些年，在比比东的默许甚至是有意推动下，胡列娜与李飞接触颇多，最初或许带著一丝师父被“分走”的微妙情绪，但很快便被李飞的纯真可爱融化，真心將他当作弟弟般疼爱。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將李飞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额发理顺。

指尖触及孩子光洁温热的额头，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在她心中瀰漫。

这个孩子，就像是一道意外照进她漆黑世界的光，纯粹，温暖，不带任何杂质。

抚养他的这六年，是她被仇恨与黑暗吞噬的岁月中，罕有的、能感受到“生”之意义的时光。

“政务尚未处理完。”她淡淡道，目光却落在李飞瞬间垮下来的小脸上。

小傢伙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却並没有吵闹，只是小声嘟囔：“哦…那…那义母先去忙，飞儿自己玩…”

看著他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比比东心中那最后一丝属於教皇的坚持也消散了。

她弯下腰，轻轻將李飞抱了起来。

孩子的身体软软的，带著奶香和阳光的味道，与她周身冰冷的威严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罢了，陪你去片刻。”她说道，抱著他，转身向后殿的花园走去。

被抱在怀里的李飞立刻眉开眼笑，小手环住比比东的脖子，將小脸贴在她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义母最好了！”

教皇殿的后花园並非寻常意义上的花园，这里栽种的多是些奇花异草，许多都蕴含著稀薄的天地元力，景色雅致而奇特。

果然，在一片墨绿色的叶丛中，几株“紫蕊兰”正静静绽放。

它们的花瓣是近乎透明的白色，唯有花蕊深处，凝聚著一团梦幻般的紫色光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清雅的幽香。

李飞从比比东怀里滑下来，跑到花前，蹲下身，好奇地睁大眼睛看著，想伸手去摸，又似乎怕碰坏了，小心翼翼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比比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李飞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著他，她偶尔会恍惚想起那块玉牌上的名字——“李飞”。

这名字普通，却似乎带著一种无形的羈绊。

她从未追查过这名字的来源，仿佛內心深处已经认定，这个名字就属於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也註定属於她。

这六年来，李飞表现得与普通孩童並无太大差异，甚至更为聪慧乖巧。

他对比比东有著超乎寻常的亲近与依赖，仿佛本能地知道谁是这世间最庇护他的人。

而比比东，也將自己仅存的所有温情，毫不吝嗇地给予了这个义子。

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起居，在他生病时守候在侧，甚至在他噩梦惊醒时，会放下教皇的威仪，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

这份情感，复杂而深沉。

夹杂著母爱，夹杂著一种对纯粹美好的守护，或许，也夹杂著一丝將他视为自身救赎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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