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比比东的教导，李飞放缓了修炼的节奏。

白日里，他不再將自己关在寢宫苦修，而是更多地出现在武魂殿学院的低年级训练场，观摩其他学员的切磋，偶尔在胡列娜的陪伴下，进行一些不涉及魂技的基础体能和反应训练。

他的脸色渐渐恢復了红润，眼下的乌青褪去，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偶尔会望著某个方向出神，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深奥的问题。

这日午后，训练结束，其他学员陆续散去。

李飞独自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光滑的鹅卵石，目光却没有焦点，显然心神並不在此。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著一丝熟悉的馨香。

“小飞，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胡列娜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关切。

她在李飞身边坐下，橙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李飞回过神，转头看向胡列娜，露出一个笑容：“娜娜姐姐，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修炼好像有很多不同的路。”

胡列娜闻言，也露出一丝感慨：“是啊，每个人武魂不同，天赋不同，適合的路也不同，就像我的妖狐武魂，更偏向控制和魅惑，老师教导我的方向，就和强攻系、防御系的魂师截然不同。”

她顿了顿，看向李飞，眼神有些复杂：“你的武魂……更是特殊，老师一定为你花费了更多心思。”

李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残留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他知道，上次演武场的切磋，虽然拉近了距离，但那源自武魂属性的本能恐惧和隔阂，並非一朝一夕能完全消除。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娜娜姐姐，你……是不是有时候，还是会有点怕我？”

胡列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飞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著李飞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情绪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交织的手指，半晌，才幽幽地嘆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小飞……姐姐不想骗你。是，有时候……尤其是你释放武魂，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我確实会感到……不安。那种气息，太纯粹，太……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歉意和真诚：“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姐姐自己还不够强，心境不够稳。”

听到胡列娜如此坦诚的回答，李飞心中反而一松。

他寧愿面对真实的隔阂，也不愿沉浸在虚假的亲昵中。

他放下手中的鹅卵石，转过身，正对著胡列娜，小脸上满是严肃：“姐姐，你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股力量在我身体里，我自己很清楚它有多么……危险。觉醒那天，连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千道流大供奉的话，你也听到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怕，怕控制不住它，怕它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尤其是……义母和你。”

他这番话，半是真情流露，半是深思熟虑后的沟通。

他要让胡列娜明白，他並非对自身力量的危险性毫无知觉，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警惕，更努力地想要掌控它。

胡列娜怔怔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年仅六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眼中却流露出如此沉重而清醒的责任感。

那份因武魂而產生的恐惧，在这一刻，竟被一种强烈的心疼所取代。

“小飞……”

她伸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握住了李飞微凉的小手：“別这么说。老师说得对，力量本身没有错。你还在学习，还在成长。姐姐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被它控制。老师那么厉害，她一定会教导好你的。姐姐……也会一直陪著你，帮你。”

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触感，李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胡列娜真正放下心结、重新接纳他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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