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与掌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锄头上传来。

纪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公牛，迎面撞上。他虎口一麻，手里的锄头，差点脱手而出。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仅仅是一掌之威，就让他，受了內伤。

炼气一层，和炼气后期，这其中的差距，宛如天堑。

“有点意思。”刘仙师有些意外地，回过头，看了纪渊一眼，“没有灵根，竟能將法力，运用到这种地步。你这小子，確实是个天才。”

“只可惜，天才，总是容易夭折。”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贫道，就先成全了你！”

他不再去管池塘，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著纪渊走来。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將纪渊，牢牢地锁定。

纪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保持著举锤姿势，动弹不得的铁匠张。

又看了一眼，院门外，那些听到动静，正一脸惊慌地，朝里张望的家人。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不甘。

难道，纪家的命运，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却又带著一丝威严的，童声。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

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的。

“把……他……引……过……来……”

纪渊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是池塘里，那位，纪家的“老祖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强忍著身上的剧痛，对著正一步步逼近的刘仙师，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老匹夫，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他將丹田里，那仅存的，所有法力，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然后，他转身，朝著一个方向，疯狂地，逃去。

他逃跑的方向，不是院门，也不是后墙。

而是，池塘。

刘仙师看到他的动作，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

“愚蠢！竟然想跳水逃生？”

他身形一晃，像是一只大鸟，朝著纪渊，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比纪渊，快了不止一倍。

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纪渊，即將跑到池塘边，纵身一跃的瞬间。

异变，再次陡生。

那原本平静的，只剩下了一半水的池塘，忽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在池塘的中心，凭空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茫，古老，而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气息，从那漩涡的深处，冲天而起。

整个纪家大院，都被这股气息，彻底笼罩。

正在追击的刘仙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他看著那个漆黑的漩涡，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尊，从远古洪荒中，甦醒过来的，神祇。

“这……这是……”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个，一直被定在原地的铁匠张，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愤怒的眼睛里，也同样，被无尽的骇然，所取代。

他看著那个漩涡，失声，喃喃自语。

“龙……龙威……”

“这小小的池塘里，怎么可能……有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