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站在池边，握著锄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那具，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亲手杀了一个“仙人”。

虽然，是藉助了“老祖宗”的力量。

池塘中心的那个漩涡，在刘仙师倒下的瞬间，便开始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那股恐怖的龙威，也隨之，潮水般地退去。

院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了。

被定在原地的铁匠张，终於恢復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铁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池边那个，手持锄头，浑身浴血的少年。又看了看，那具栽在淤泥里的，刘仙师的尸体。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对这口“古井”，动什么歪心思。

现在好了。

他不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成了这场“杀人灭口”的，唯一目击者。

他毫不怀疑，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下一刻，就会举著那把能劈开青石的锄头，朝著自己的脑袋，砸下来。

铁匠张的心里，一片冰凉。

他看著纪渊，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小子……不，纪家主。”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今天这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纪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还带著一丝血红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院门外，纪明诚，纪朗，纪宏，还有那些纪家的族人，都呆呆地，看著院子里这血腥的一幕。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仙师……死了？

被渊儿……一锄头，给砸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池塘底下。

许沛在释放出那股龙威之后，也陷入了极度的虚弱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没有后悔。

他看著那具，沉入池底的，刘仙师的尸体。

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冰冷。

他缓缓地，游了过去。

他张开嘴，在那尸体的手腕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一股精纯的，带著一丝药香的法力，顺著他的牙齿，缓缓地，流入了他的体內。

大补！

许沛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这具，对於他来说，无异於“灵丹妙药”的，炼气后期修士的尸体，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岸上。

纪渊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那个，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铁匠张，缓缓地说道。

“张掌柜。”

“你刚才说，你的法子，有点贵。”

“现在，我给你一个，更贵的机会。”

“你，想不想，亲手打一把，真正的，『仙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