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剑痴承雪 赤鲤仙族
晨光初破,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还泛著幽幽的冷光。
这里本该是热火朝天的景象,此刻却静得有些诡异。几十名正在晨练的纪家子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退到了场地的边缘,围成了一个大圈。他们的目光都匯聚在场地中央,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场地中央,站著一个白衣女子。
纪承雪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她並未有什么动作,甚至连身上的衣角都未曾飘动,但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內的地面上,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霜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六角形,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站在她对面的,是三名身穿灰衣的家族旁系子弟。这三人皆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在族中也算得上是好手,此刻却个个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没流下来,就被周围的寒气冻成了冰渣。
“请承雪族姐赐教。”
为首的一名青年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率先发难。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左右晃动,试图干扰纪承雪的视线,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残影,直取纪承雪的左肩。
另外两人见状,也同时动了。一人攻下盘,一人封退路,三人配合默契,显然平日里没少演练这套合击阵法。
面对这封锁了所有方位的攻势,纪承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抬起了手。
手中的长剑並未出鞘,连著古朴的剑鞘,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简单的弧线。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名为首青年的攻势戛然而止,他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打著旋儿插在了远处的兵器架上。
紧接著,纪承雪手腕一转,剑鞘横扫。
嘭!嘭!
另外两名想要偷袭的子弟,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两丈开外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招。
仅仅是一招,三名炼气七层的修士便彻底落败。
全场鸦雀无声。
纪承雪收剑而立,周围地上的霜花缓缓消退。她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剑鞘,眉头微蹙,似乎对刚才那一击的力道控制还有些不满。
“太慢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的剑,犹豫了。”
那三名子弟挣扎著爬起来,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能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好!”
一声暴喝打破了场上的沉寂。
纪承烈赤著上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浑身肌肉隆起,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散发著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大姐这手『游龙剑诀』是越发精纯了。”纪承烈走到纪承雪身边,咧嘴笑道,“刚才那一扫,若是拔了剑,那三个小子怕是已经没命了。”
纪承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閒?”
纪承烈脸上的笑容一僵,挠了挠头:“这不是刚练完嘛。大伯给了令箭,说要去青枫谷干架,我这手早就痒了。”
纪承雪没有接话,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的一棵老槐树。树下放著一张石桌,上面摆著一壶清水。
她倒了一杯水,刚要喝,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演武场的入口处,纪承安正快步走来。他手里拿著一封红色的拜帖,脸色有些难看。
“承雪,承烈。”
纪承安走到近前,將手中的拜帖递了过去。
那拜帖通体赤红,並非纸质,而是用某种火属性妖兽的皮製成,边缘处还隱隱有著火星闪烁。拜帖的封面上,写著三个烫金大字——欧阳烈。
“欧阳家的战帖。”纪承安沉声说道。
纪承烈一把抢过拜帖,翻开一看,顿时冷笑出声:“切磋?这欧阳老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咱们刚要去青枫谷,他就送来这东西,摆明了是想探探咱们的虚实。”
纪承雪接过拜帖,目光落在落款处。
那里没有写欧阳家主的名字,而是写著“欧阳烈”三个字。字跡张狂,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燥热之意。
“欧阳烈?”纪承雪轻声念道。
“欧阳家主的独子,也是欧阳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纪承安解释道,“炼气九层巔峰,据说隨时可能筑基。他修的是欧阳家祖传的《烈火焚天功》,性子极烈,出手狠辣。这次他指名道姓,要挑战咱们纪家年轻一辈。”
“挑战?”纪承烈捏著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好啊,正愁没地方撒气呢。我去会会他!”
“他点名要挑战的是承雪。”纪承安看了纪承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欧阳烈在郡城里名声不小,曾有过独自斩杀二阶初期妖兽的战绩。承雪,你……”
纪承雪合上拜帖,隨手扔在石桌上。
“接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大姐,这小子可是个硬茬子。”纪承烈虽然好战,但並非无脑,“听说他手里有一件欧阳家老祖赐下的顶阶法器『离火环』,专门克制咱们这种还没筑基的修士。”
纪承雪没有理会弟弟的提醒,她重新拿起剑,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上的纹路。
“剑修,不畏战。”
她转过身,面向演武场中央,身上那股刚刚收敛下去的寒气再次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刺骨。
“他在哪?”
“就在城外十里亭。”纪承安说道,“欧阳家的人已经在那里摆下了擂台,还请了不少散修和中小家族的人去观战。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想当眾落咱们纪家的面子。”
“走。”
纪承雪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掠出了演武场。
纪承烈见状,兴奋地吼了一声,抓起地上的黑铁岩战锤,大步追了上去。
纪承安看著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招来一名心腹管事,低声吩咐道:“去,通知听风堂的人,把十里亭周围给我盯死了。欧阳家若是敢玩阴的,就別怪咱们不讲规矩。”
……
十里亭。
这里本是清河县通往郡城的必经之路,平日里供过往商旅歇脚。今日,这里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座巨大的擂台凭空拔起,通体由赤红色的岩石堆砌而成,显然是修士用法术临时搭建的。擂台周围插著欧阳家的赤火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正中央,坐著一个红衣青年。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英俊,却透著一股邪气。一头红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手中把玩著两枚核桃大小的赤红圆珠,那圆珠在他指尖转动,不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此人正是欧阳烈。
在他身后,站著两名欧阳家的长老,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闭目养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擂台下,围观的散修和各家族探子议论纷纷。
“这欧阳家是来者不善啊。”
“可不是嘛,听说纪家最近要有大动作,欧阳家这是坐不住了,想先给纪家一个下马威。”
“那欧阳烈可是个狠角色,听说上个月在黑风岭,一个人烧死了一窝铁背狼。纪家年轻一辈里,除了那个剑痴纪承雪,怕是没人能挡得住他。”
“纪承雪?那个冰块脸?嘿嘿,冰火不相容,今天有好戏看了。”
正议论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纪承烈扛著巨大的黑铁岩战锤,大步走来。他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在他身后,纪承雪白衣胜雪,手持长剑,步履轻盈,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纪承安则带著一眾纪家护卫,走在最后,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哟,这不是纪家的大管家吗?”
擂台上,欧阳烈停止了转动圆珠,抬起眼皮,目光轻蔑地扫过纪承安,最后落在了纪承雪身上。
“我还以为纪家没人了,要派个只会算帐的胖子上来跟我打呢。”
此言一出,欧阳家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纪承安脸上的笑容不变,拱了拱手:“欧阳少主说笑了。既然是切磋,自然要有彩头。不知欧阳少主准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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