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囚笼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若能將其一部分付诸实践,哪怕只是提升现有环首刀的韧性锋利,改良甲冑的防护,或者製造出更具杀伤力的连弩,都足以让竇绍的蛮兵军队发生质变。

但,这同样是在玩火。

一旦竇绍认识到他的真正价值,他面临的將可能不再是合作的邀请,而是更严酷的囚禁与逼迫,直至將他的知识榨取得一乾二净。

到那时,他可能就不再是“旗帜”,而是必须被完全掌控的“工具”。

他在赌。

赌竇绍的野心和將来的困境,会让他选择“合作”而非“强取”,赌自己能在展示价值的同时,设置足够多的技术壁垒和过程控制,保住最后的底牌和人身自由。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阳光在天窗投下的光柱逐渐偏移、拉长,顏色也从清冷的白转为昏黄的暖。

刘凡就那样站著,脑中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权衡著接下来每一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

接下来的对话,他必须要儘量爭取到主动,不能让对方在言语上完全把自己压制住。

终於,脚步声再次响起。

木柵门被推开,竇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色麻衣,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苍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盯住猎物的鷙鸟,锐利而充满压迫。

陈叟垂手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竇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刘凡,以及石几上那瓶药露。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般,缓缓扫视了一圈石室。

最后,视线才又落回在刘凡脸上。

“你能让野兽披甲执锐?”

竇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无形的压力却立马充斥了整个石室。

刘凡点头,迎著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不卑不亢。

“晚辈不敢妄言,但確有一些师门所传的匠作之法,可提升军械之利。”

“师门?”

竇绍缓步走进石室,带著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陈叟则无声地將木柵门在身后合拢,自己站到门外。

“你的师门是什么?太平道?”

刘凡摇了摇头,神情认真而坦然。

“格物。”

“格物?那是什么?你这两年不是藏身在琅琊山吗,那里除了有个太平道的曲阳上师,还有谁?”

竇绍的脚步在石床前停下,微微侧头,听到这个陌生的词,好似终於有了兴趣,坐在了石床上。

“还有晚辈的师傅,格物散人,吕方。”

刘凡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清晰而平静。

“吕方……”

竇绍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身体微微向后靠去,手肘撑在石床上,目光投向石室顶部那道光柱,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吕方……嗯,本侯似乎有印象,当年伯父掌权时,的確曾数次以重礼徵辟一位琅琊山的隱士,许以將作大匠乃至九卿之位,望其能以巧思,振兴百工,利裨国用。”

“奈何,此人性情孤僻乖张,接连抗命不出,再加上彼时朝中曹节发了疯似的百般阻挠,最终不了了之。据闻……此人曾托道童带回一言,说什么『格物之道,在於明理致用,非为帝王一家之私器』……”

说到这,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刘凡身上,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呵呵,好一个『非为私器』。伯父当时虽有不悦,却爱其才,未加罪责。没曾想,他竟躲在山中,教了你这么一个弟子。更没想到,他视若珍宝、不肯献予朝廷的『格物』,如今却要由他的弟子,来助本侯成就大业。”

竇绍扫过这间属於他的石室,语气带著一种宿命般的讥誚

“世事之奇,莫过於此了。”

这番话的信息量极大,刘凡听得直皱眉头,师傅一生隱居,性情淡泊,没想到当年还与权倾一时的竇武有过这等过往。

不过,確实像是师傅能做出来的事。

至於师傅拒绝竇武徵辟的理由,担心格物成为“帝王一家之私器”,与此刻竇绍欲以武力爭夺天下、视技术为爭霸工具的行径,又何其相似!

竇绍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嘴角那丝弧度又扬起了些许。

“怎么?觉得讽刺?觉得你清高的师傅若是在世,定会反对你助本侯?”他轻轻摇头,“刘凡,你师傅所言或许不错,但那也是太平年月的道理。而如今是什么世道?纲常崩坏,弱肉强食!利器在手,不用以征伐,难道要束之高阁,等著別人持利刃来砍你的头吗?等著这天下,继续被那些阉奴蠹虫啃噬殆尽吗?”

他的声音逐渐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本侯不管你是格物还是太平道,也不管你师傅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念头。本侯只问你,你方才对陈老所言,能让本侯的兵马披坚执锐,是虚言恫嚇,还是確有其实?”

刘凡目光平静,脑中將《百工》卷中关於军械製造的內容飞速的过了一遍。

不能全盘托出,那会让自己失去价值的同时也陷入极度危险,但也不能毫无表示,那样无法取信於竇绍,自己將永远只是一个有待驯服的傀儡。

他需要展示出足够分量的筹码,但又必须保留最关键的核心,以此作为保护自己的屏障。

沉吟片刻,刘凡终於开口,语气十分慎重。

“师门所传,確有提升军械之效的法门,其理在於洞察金铁物性,优化锻造火候与结构。譬如,军中如今普遍使用的环首刀,锻造之法各有优劣,晚辈知晓一种『包钢法』与『覆土烧刃』之术,可在不过多耗费铁料的情况下,使刀身刚柔並济,刃口更坚利,不易崩卷。”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竇绍的神色。

见对方目光微凝,显然在听,便继续谨慎地释放信息:

“再譬如箭矢。寻常箭簇,形制单一,破甲乏力。晚辈知晓数种不同用途的箭簇图样,有三棱破甲锥,有倒鉤锁敌鏃……其铸造打磨,皆有诀窍,可依不同战况选用,极大增强杀伤之效。”

“还有甲冑。如今札甲编缀繁琐,防护亦有疏漏。晚辈知晓数种更高效的编缀之法,还有……或许可以尝试製作一种新型的、防护面积更大、更坚固的甲片,只是此法对工料品质、匠人手艺及火候控制要求极高,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犹豫再三,挑选了当前条件下最可能实现,也最能直观提升战斗力的几项技术提了出来,避开了具体的工艺细节和核心参数。

竇绍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从审视变为专注,越来越亮。

直到刘凡说完,室內再次陷入沉寂,他才缓缓开口:

“你所言这些,要多久?都需要什么?”

“若人手、物料充足,並有一处设施完备、不受干扰的工坊,”刘凡早已打好腹稿,此时谨慎地回答,“改良箭簇、试製新甲片、培训工匠掌握新式锻造法,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应可见到初步成效。但若要大规模装备全军……非一年半载之功不可。”

“一年半载……本侯,未必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他站起身,在石室內踱了两步,忽又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凡。

“本侯可以给你人手,给你物料,甚至可以为你搭建工坊。但你要如何向本侯证明,你所言非虚?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刘凡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需要拿出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瓶芍陂药露上。

“侯爷可知,这芍陂药露,为何能在此地出现?”

竇绍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正是因为晚辈在芍陂坞,利用易得的药材,改进了酿造之法,方能成此『非酒之酒』,助酒壚渡过朝廷禁酒令的难关。”刘凡缓缓道,“格物之道,在於洞察万物之理,而后可致用,重在化腐朽为神奇。军械改良,其道一也。”

他顿了顿,主动迎上竇绍那审视中带著衡量意味的目光,语气变得坚定:

“晚辈愿立军令状。只需侯爷提供所需的条件,一月之內,晚辈必拿出让侯爷亲眼可见、亲手可试的成果,若不能,晚辈自甘受任何处置。”

这是他拋出的诱饵,也是他为自己设定的第一个安全期限。

一个月。

他必须利用这一个月,不仅做出成绩,更要建立起自己的初步屏障。

竇绍沉默,盯著他,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

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石室內落针可闻。

终於,竇绍缓缓点了点头。

“好。本侯便给你这个机会。本侯倒要看看,这格物,在你手里究竟能出何等神奇。”

“晚辈,还有些不情之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