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报仇!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
“呼……呼……”
徐山强迫自己深呼吸。
武馆里学的桩功心法自动运转,气血慢慢平復。
不能慌。
已经做了,就要善后。
徐山站起来,环顾这个小院。
破败,脏乱,典型的混混窝点。
石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地上散落著骰子和几个空钱袋。
他开始动手清理。
先把坤姐拖到二峰身边,摆成两人扭打的姿势,再把嘎子翻过来,让他手里攥著一块碎瓦片假装是凶器。
然后徐山开始翻找。
从二峰怀里摸出钱袋,倒出几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撒在地上。
又从坤姐袖子里扯出一方手帕,撕成两半,一半塞在二峰手里,一半扔在嘎子脸上。
斗殴,爭风吃醋,失手杀人,现场要看起来像这样。
徐山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布置。
总觉得不够,还缺什么……
对了,血。
徐山拿起石桌上的酒罈,摔碎在二峰和坤姐之间。
酒液混著血跡流淌开来,又踹翻一旁的矮凳,把晾衣绳扯断。
正忙活著,他脚下一滑,踢到了墙角的破葫芦。
葫芦咕嚕嚕滚了几圈,盖子脱落,里面哗啦啦爬出一堆黑色的东西。
虫子?
徐山定睛看去,头皮发麻。
那是拇指大小的甲虫,通体漆黑,甲壳油亮。
它们从葫芦里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迅速爬向三具尸体。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虫子爬上尸体后,开始啃咬。
不是普通的啃,而是疯狂地吞噬。
血肉、衣物、甚至骨头,在它们口器下迅速消失。
徐山嚇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他眼睁睁看著嘎子的脸在几息间露出白骨,二峰的胸膛塌陷下去,坤姐的身体像漏气的皮囊般乾瘪。
不到一刻钟,三具尸体只剩三具骨架,不对,连骨架都在被啃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徐山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虫啃完尸体,开始互相吞噬。
大的吃小的,强的吃弱的,最后只剩十几只最大的,甲壳泛著暗红的光。
慢慢向著徐山靠拢。
徐山寒毛倒竖,却发现虫子没有攻击他,而是爬回他脚边的葫芦,一只接一只钻进去。
最后一只进去后,徐山赶紧把葫芦盖自动合上,一脚踹进了犄角旮旯里消失不见。
这个二峰,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藏著!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三具白骨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依稀可见人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徐山真不敢相信。
他呆立良久,终於反应过来。
跑。
徐山衝出院子,把带血的衣服扔到房顶,穿著短襟从小路逃离这里。
一边跑一边拍打身上,生怕有虫子跟出来,一直跑到后面巷口,才扶著墙大口喘气。
夕阳西下,天边烧著火红的云,人们都在那一侧的暗巷里快活,也没注意到他。
徐山低头看自己,虽然扔了外套,但衣服上还有少量血,脸上也有。
不能这样回家。
想起附近有个小镜湖,平日里少有人去。
他调转方向,朝湖边跑去。
……
湖水清澈,倒映著晚霞。
徐山跪在湖边,掬水洗脸。
冰凉的湖水冲淡了血腥味,也让他清醒了些,脱掉外衣,浸入水中揉搓,血跡慢慢化开。
洗乾净脸和手,他拧乾衣服,重新穿上。
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但总比一身血强。
做完这些,徐山坐在湖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少年面容刚毅,眼神却有些茫然。
杀人了,三个。
但他们是仇人,杀父之仇,嚇母之恨。
徐山握紧拳头。
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只是……那些黑虫是什么?
葫芦是谁的?
二峰养的,还是別人放在那里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带姐姐离开。
徐山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时,天色已暗。
徐玉正在院里烧纸钱,火盆里的光映著她苍白的脸。
看见徐山,她连忙站起来:“弟,你……”
“收拾东西。”徐山打断她,“马上走。”
“走?去哪?”
“去我师傅的陈家庄。”徐山走进屋里,开始翻找重要的东西——地契、户籍、娘留下的银簪、爹的菸袋锅。
“为什么要走?出什么事了?”徐玉跟进来,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你……”
她闻到了血腥味。
徐玉脸色煞白:“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徐山把几件衣服塞进包袱,“二峰和嘎子死了。”
徐玉捂住了嘴。
“还有个妓女,也死了,三个人好像因爱生恨,斗殴死了。”徐山没有说出实情,毕竟老姐胆子小,如果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被抓住一嚇,很容易和盘托出。
“可是爹娘……”徐玉看向院子里的棺材。
“今晚就安葬。”徐山说,“现在。”
徐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眼中的决绝,她把话咽了回去。
姐弟俩趁著夜色,在院后的老槐树下挖了个坑。
没有仪式,没有嗩吶,只有两把铁锹和沉默的泪水。
棺材入土时,徐玉终於哭出声来。
徐山没哭。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不孝,没能保护好你们。”他低声说,“但仇已经报了一半,王员外……我会找他。”
“弟!”徐玉抓住他,“你別再……”
“放心,我不会蛮干。”徐山站起来,“但现在我们必须走。”
他拉起姐姐,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院门在身后关上。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
徐山握著姐姐的手,朝城东方向走去。
陈家庄在城外三十里,天亮前应该能赶到。
小河村住著大伯二叔,婶子,哥哥嫂嫂,这些远亲也顾不上了,有命再见吧。
“弟,”徐玉忽然开口,“你变了。”
徐山没回答。
是啊,变了。
四个月前,他还是个为契银髮愁的少年。
现在,他手上沾了血,心里揣著仇,身后追著未知的危险。
但不变不行。
这世道,软弱就得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山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陈家庄武馆的方向。
师傅会收留姐姐么,官府会不会寻跡找来?
他不知道。
可无毒不丈夫,今日的选择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