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陈雅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
大舅。
每次来家里都会用粗糙的大手摸他的头,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说“山儿又长高了,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二舅。
话不多,但会默默帮家里修屋顶,补围墙。
有次徐山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二舅背著他跑了三里地去找郎中。
叔叔婶婶。
尤其是婶婶,待他如亲生。
小时候得风寒,高烧不退,是婶婶整夜守著他,熬药餵药,用湿毛巾一遍遍敷额头。
家里穷,吃不起肉,婶婶会偷偷塞给他煮鸡蛋,说“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別让你爹娘知道”。
叔叔一家,有时比父母对他还好。
这次走得匆忙,连个口信都没留。
兵荒马乱的,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如果……如果自己杀人的事连累到他们……
徐山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过来。
不能想这些,现在想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变强,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思绪压下,重新看向练武场。
陈雅已经走到一个空著的砂盆前。
她没有像其他女弟子那样犹豫或退缩,而是直接挽起袖子,手臂白皙修长,皮肤细腻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但是到手腕处便是粗糙的皮肤,一看就是练家子。
然后她將双手插进砂盆。
“沙——沙——沙——”
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砂粒摩擦皮肤的声音清晰刺耳,传遍全场。
几个男弟子忍不住看过去,眼神里满是惊讶,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徐山也皱了皱眉。
他练了三个月,知道插砂有多疼。
最开始那几天,每次插完,手掌都血肉模糊,夜里疼得睡不著。
这陈雅看著细皮嫩肉的,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做这种训练?
一个女孩,为何如此不爱惜皮肤?
通臂拳是糙汉子练的,皮糙肉厚才能抗打。
她这样的千金小姐,不该学些更秀气的功夫吗?
但他没多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这陈雅有什么不得不变强的理由,就像他自己一样。
徐山转过身,不再看那边。
他走到自己的砂盆前,继续插砂。
手掌上的伤口还没癒合,新一层的皮肉又被砂粒磨破。
血混著砂,黏在手掌上,但他不在乎。
武命珠的光幕在脑海中浮现,只有他能看见:
【武命珠·固步】
宿主:徐山
状態:皮肉初打熬(负面效果:疼痛)
可优化项:
1.【通臂拳基础十二式】,熟练度81%。
2.石锁练力法40%
3.恢復速度59%
4.混元桩85%
酬勤点:15
天道酬勤,倍数返还,今日重复练习『混元桩』62分钟,『石锁练力』102次,通臂拳基础十二式是否消优化相应功法?
徐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点数都加在熟练度上,顷刻间,熟练度到了96%。
下次运用时自动生效。
几乎等於百分百熟练了这十二式。
这样,就能全心全意放在皮肤硬度的打磨上了。
他能感觉到,就差一点。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种子要破土,像雏鸟要破壳。
最近一两天,肯定能有突破。
徐山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开山炮、回马鞭、钻心锥、撩阴拳……一式接一式,循环往復。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没停。
肌肉在发力时賁张,在收势时放鬆,像潮汐般规律。
练了会儿,再次插铁砂。
李进坐回石锁上,看著徐山练功,又看看远处的陈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个拼了命想变强的穷小子,一个不知为何来吃苦的千金小姐,这武馆,越来越热闹了。”
李进喝了口茶,红枣枸杞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然后他看向徐山的背影,那个少年正一拳接一拳地轰击木桩,每一拳都带著破空声,每一拳都全力以赴。
李进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想起百花里那三具骷髏,想起血刀帮放出的风声。
但愿这热闹,別变成麻烦。
李进仰头,把茶碗里最后一点茶喝完,红枣和枸杞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徐山走去。
“喂,小子。”他走到徐山身边,“晚上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抢不著。”
徐山收拳,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他:“现在才申时。”
“所以我先去占座。”李进咧嘴一笑,:“练归练,饭得吃。尤其是肉,你不是要大量的肉吗?”
徐山看著李进,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好。”他说,“我练完这一趟就去。”
李进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练武场另一头。
陈雅还在插砂。
她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但她没停,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仪式。
李进摇摇头,这次是真的走了。
徐山看著李进的背影消失在练武场门口,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练拳。
一拳,又一拳。
砂粒在飞溅,血在流,汗在滴。
突破就在眼前,他能感觉到。
而远处的陈雅,也抬起头,朝徐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依然冷漠,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好奇,又像审视。
然后她也低下头,继续插砂。
“沙——沙——沙——”
练武场上,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拳风破空声。
一种是砂粒摩擦声。
两人的动作都在诉说著同一个词——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