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招聘鏢师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
全场死寂。
李进第一个爆发出大笑:“哈哈哈!没用的东西!简直不是山子的一招之敌!”
他环视眾人,语带挑衅:“还有谁?两个人一起上也行啊!別让外人觉得咱们李家武师都是饭桶!”
这话刺耳。
两个三十来岁的护院武师对视一眼,同时走出人群。
左边使拳的汉子面沉如水,抱拳道:“兄弟,得罪了。”
右边使腿的已经拉开架势,左腿微屈,右腿虚点地面。
徐山深吸一口气,摆出守势。
他杀过人,与师兄弟餵过招,这阵子以来经歷过生死关头,此刻面对两人围攻,心中竟异常平静,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两人同时扑上,拳攻上盘,直取面门;腿扫下盘,袭向膝盖!
徐山不退反进,矮身如灵猿,从拳影下滑过。
左手架开踢来的腿,右肘顺势顶向使腿武师的腹部。
“唔!”那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使拳的武师第二拳已到面门。
徐山头一偏,拳风擦耳而过,他趁机抓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拧,脚下同时使绊。
“扑通!”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使拳武师仰面倒地,摔得七荤八素。
使腿的武师刚缓过气,又咬牙衝上来。
徐山这次不闪不避,右腿抬起,硬接对方一记扫腿。
“嘭!”小腿骨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对方脸色骤变,徐山的腿坚硬如铁柱,反震之力让他整条腿都麻了。
徐山趁对方吃痛,进步贴身,肩膀一靠。
“噔噔噔!”那人连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起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七八息时间。
徐山收势站定,气息微乱,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如星。
李进大笑著走上来,用力拍他肩膀:“不错!真不错!这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场边一片寂静。
所有武师、鏢师的表情都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掂量,到惊讶凝重,此刻变成了尷尬惭愧,还有一丝敬畏。
李进转过身,提高声音,目光扫过眾人:“你们知道吗?我这兄弟徐山,三个月前刚进陈家庄的时候,瘦得跟鸡仔似的,还没你们肩膀高,三个月!就三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
眾武师面面相覷,不少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使拳的武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徐山面前,深深一揖:“小兄弟,佩服。刚才是我托大了,还请见谅。”
其他人也纷纷抱拳:“佩服!”“小兄弟好功夫!”
徐山一一还礼:“各位承让,我也是侥倖。”
“侥倖?”李进搂住徐山肩膀,对眾人道,“他这要叫侥倖,这些老哥功夫算什么?花架子?”
他不再看眾人反应,拉著徐山往场边的石桌走:“山子,走,坐下说。我跟你商量个正事。”
……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有眼色的下人赶紧端上两碗凉茶,又悄悄退开。
李进一口气喝了半碗茶,抹了抹嘴,压低声音:“山子,你现在还没出师,但我得先跟你约个营生。”
“什么?”徐山问。
“以后学成了,来我家,看家护院也行,进鏢局也行,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徐山端起粗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进凑近些,掰著手指头算:“按你现在的功夫,牛磨皮,对吧?让你当普通护院那是委屈你。这样,直接来鏢局当鏢师!”
他不等徐山回復,语速加快,如数家珍:“包吃住,每月莜麵五十斤,肉五斤,现银十两,这是底薪!要是出去走鏢,每趟另算提成……不少於四十两银子!”
“噗——”
徐山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碗,盯著李进,一字一句问:“多少?”
“四十两。”李进重复,语气篤定,“只多不少。”
徐山愣在那里。
脑子里飞快地算:在陈家庄,他要学到外门弟子水准才能有月钱,而且最开始也就一两银子。姐姐在庄里做女工,一个月才三百文……现在直接四十两?一趟鏢?
那可是钱啊,四十两!
也就是说,一趟鏢等於在陈家庄十一年的卖身钱!
姐姐徐玉缝补一件衣服才两文钱……攒药渣要等庄里有人受伤熬药才能收集起来,买都买不起,买得起也不捨得。
徐山喉咙发乾,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才涩声问:“我……值这么多?”
“值!”李进斩钉截铁,身子前倾,“山子,我不瞒你。三个月牛磨皮,实战还这么老道,你这潜力,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现在不跟你定下来,等你在陈家庄出了名,多少帮派、多少鏢局得抢你?”
他声音压得更低,四下看看,小心道:“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血刀门,你知道吧?”
徐山皱眉想了想。
这半个月,他在庄里听人提过三四次这个名字,每次都和“招兵买马”“势力扩张”这些词连在一起。
“好像……最近老听人提起。”徐山缓缓道,“以前常听的是洪帮、陈家庄通臂拳、青云剑庄、烈风堂这些正统武馆,现在倒是血刀门和洪帮的名字……听得最多。”
“对!”李进一拍石桌,“血刀门这半年疯了一样招人,只要是江湖上有点本事的,他们都想拉拢。
我听说,他们在谋划什么大动静,连官府都惊动了,最近老有官兵在他们据点附近巡逻,眼线安了好几层。”
徐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碗粗糙的边缘。
血刀门……洪帮……这些名字最近总出现,似乎预示著江湖不太平。
官府都有感觉。
“他们这么张扬,”徐山抬眼,“不怕惹祸上身?”
“谁知道呢?”李进摇头,神色难得严肃,“反正江湖上不太平,所以我得趁早把你定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见徐山还在沉思,忽然站起身,一把將徐山也拉起来,脸上重新堆起笑:“走走走!不想这些了!今天你好不容易休沐,我带你去吃好的,我家新招了个厨子,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手艺一绝,咱们喝两碗!”
徐山被他拉著往演武场外走,走过场边时,那些看家护院的武师、鏢师纷纷让路,抱拳致意。
那些目光,和来时已截然不同。
踏出演武场拱门时,徐山回头看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那个木头假人上,坑坑洼洼的拳印在光线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像是他的勋章。
到底答不答应进哥的要求?
徐山想起姐姐受苦,想起自己苦练的这身功夫,还真有点动心。
李进勾著他肩膀,笑声爽朗:“山子,发什么呆?走啦!今天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