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盆边，撩起水洗了把脸。

水中的倒影，是一个眼神坚毅的少年，但也仅仅是少年。

三个月练武，一趟走鏢，一次生死搏杀。

进步已经快得嚇人了。

徐山心里清楚，如果让庄子里其他人知道他的真实进度，恐怕会引起轰动。

但他就是不满意。

黑衣人的组织……“肃字组”，还有那个“肃净行动”。

蜡丸里的信息说得很清楚，清除所有接触过伶俐虫的人。

自己已经被盯上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下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可能武功更高，可能更谨慎，可能根本不给自己用计的机会。

到那时，靠这点微弱电弧，够吗？

徐山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边缘还有些红肿，是练雷闪五连鞭磨出来的。

指关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碰上去还是会疼。

他需要更多。

更强的导电性，更持久的电弧，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

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活下去。

“资源......”徐山想起蜡丸里关於伶俐虫的描述：“虫体有缺，繁殖需要特定药引......”

武功的进步，也需要资源。

药膳、丹药、兵器、秘籍......

甚至是生死搏杀的经验，都是资源。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

徐山躺回床上，盯著屋顶的横樑，一夜无眠。

因为心里有有个想法，可以说是除了这《雷闪五连鞭》外，另一个杀手鐧。

如果能成的话，甚至可以和雷闪五连鞭结合。

……

第二天午后，徐山揣著钱袋，来到庄子后面的兵器铺。

铺子刚开，主人马钢正把打好的刀剑一件件掛上墙。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左脸有道疤，据说是年轻时和山贼拼命时候留下的。

现在退下来，在庄子里开个铺子，专供附近门派弟子们定製兵器。

“马叔。”徐山站在门口。

马钢回头，见到是他，笑了：“是山子啊，怎么，功夫练到位了，想来件趁手的兵器？”

他指著墙上的刀枪剑戟：“这些都是新打的，刀是百炼钢，剑是精铁铸，枪头加了点钨，更耐磨。

你们通臂拳陈家庄子弟子来，一律八折。”

徐山扫了一眼墙上的兵器，摇头：“我不要这些。”

“不要这些？”马钢挑眉，“那你要什么？斧鉞鉤叉我这儿也有，不过得现打。”

“我想要......”徐山斟酌著用词，“废铁，最好是扁平的，能藏在身上，握在手里的铁片。”

马钢愣住了。

他盯著徐山看了半晌：“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给我姐姐切菜用。”徐山面不改色，“家里菜刀钝了，我想打几块薄铁片，磨利了当刀用。”

这个藉口漏洞百出。

切菜要什么能藏在身上的铁片？

还“几块”？

但马钢没多问。

在庄子里待了十几年，他见过太多弟子有各种奇怪需求。

有的要带暗格的刀鞘，有的要在剑柄里藏毒，还有的定製能拆成三截的长枪......

相比之下，徐山这个要求还算正常。

“废铁我有的是。”马钢转身往后院走：“但你要的那种扁铁片，得现打，厚度、大小有要求吗？”

徐山跟进去：“厚度不超过三分，大小......大概半截手指宽长，一边边缘要锋利，另一边钝一些。”

后院是打铁的地方，炉火还温著。

马钢从墙角拖出一筐废铁，大多是断裂的兵器碎片、用坏的农具。

“这种行吗？”他捡起一块断裂的剑身。

徐山接过来掂了掂。

沉，但不够薄。

“能不能再打薄些？”他问，“最好薄到能弯折，但又有一定硬度。”

马钢深深看了他一眼：“能是能，但打这种东西费工夫，得反覆锻打、淬火，而且材料费、工钱......”

“多少钱？”

“正常打一件兵器，二两银子。你要的这种，虽然小，但工艺更复杂。”

马钢想了想：“收你三两，但看在你是庄里弟子，又是常客的份上，只要一多半，二两银子。”

徐山二话不说，从钱袋里掏出二两碎银，放在旁边的铁砧上。

“四十天后来取。”马钢收起银子，“要几块？”

“四块。”徐山说，“谢谢马叔。”

从兵器铺出来，徐山摸了摸钱袋。

原本的十六两，就剩下十四两，自己留下二两就行，到时候给姐姐十二两，让她再买药膳肉食，剩下让她生活花费，今年也够了……”

不过啊，钱真不禁花。

他加快脚步，打算今天回去就把剩下的钱都给姐姐徐玉。

不然放在自己身上，指不定哪天又花出去了。

……

回庄子的小路上，徐山边走边想。

其实这个时代的武馆，已经算很仁义了。

管吃管住，每月还发例钱。

学成之后，出去走鏢、当护院、甚至参军，挣了钱再按比例抽成给武馆。

这是一套完整的体系，武馆培养弟子是投资，弟子学成回报是收益。

相比那些要交高昂学费、还要自备食宿的私塾，武馆的门槛低得多。

徐山听说，有些大门派的弟子，入门就要交上百两的“拜师费”。

平时练功用的药浴、丹药、兵器，全得自己掏钱。

是另一种模式，那才是真正的烧钱。

陈家庄这种小武馆，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但还不够......”徐山低声自语。

他的目標不是当个普通鏢师，也不是当个护院教头。

他要活下去，在这个有伶俐虫、有山匪江湖门派、有各种诡异武功的世界里活下去。

而要活下去，就需要变强。

变强需要资源。

药膳是资源，丹药是资源，兵器是资源，秘籍是资源，生死搏杀的经验更是稀缺资源。

昨天练完雷闪五连鞭后，他又开始头晕。

今天早上起来，眼前还黑了一会儿。

这不是病，是精气神消耗过度的表现。

强化功法、修炼新招，都在消耗身体本源。

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迟早会练垮。

“钱必须花在药膳上......”徐山下定决心。

剩下这些银子给姐姐徐玉，让她去买最好的肉、最补的药材。

每天燉汤，早晚各一碗。

再穷不能穷身体，再省不能省营养。

他想起黑衣人身上的那两个瓷瓶。

金疮药，清寧散。

都是好东西，但也都是消耗品。

清寧散已然用完，金疮药用一点少一点，师傅给自己的韧皮膏也已经见底……

还有那个紫黑葫芦......

除了雷闪五连鞭残卷，里面会不会还有別的东西？

比如，伶俐虫的药引？

或者，其他功法？

徐山打开了一次，获得了《雷闪五连鞭》，但是也没扔了葫芦。

怕被人找到线索，还是自己藏起来比较好。

因为葫芦本身，或许就是线索。

那个虫形图案，那个“肃”字令牌，还有玉面罗剎......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

而自己，已经无意中卷了进去。

走到庄子门口时，徐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夕阳西下，邻里街坊门庭人头攒动，农人归家，商贩归来，生火做饭，炊烟裊裊。

一切都那么平静，普通。

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徐山轻声嘆道，转身走进庄子。

练武场上，弟子们还在对练。

呼喝声、拳脚碰撞声，和往常一样。

徐山没有加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绣著雷闪五连鞭的纱布，又看了看武命珠。珠子静静躺在掌心，温润如常。

【酬勤点：零】

还得继续攒。

继续练。

他摆开架势，在狭窄的房间里，再次练起雷闪五连鞭。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专注於导电性。

如何让內力运转更顺畅，如何让电弧產生得更轻鬆、更持久。

一招，一式。

汗水滴落，呼吸渐重。

希望今晚进哥和赵吉生回来的再晚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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