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蔡婆子压低声音，“宅子里那口井，水是甜的，但……建议你打水后烧开了再喝，还有那棵老银杏，秋天落叶多，得勤打扫。”

“知道了。”徐山將钥匙和租契收好，拱手告辞。

走出牙行时，已是午后。

阳光斜照，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九两银子，相当於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但他不后悔。

姐姐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自己需要独立空间，这笔钱花得值。

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心疼，可是想想走鏢时挣的银子，想想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一个安全属於自己的据点，其价值远超金钱。

他快步回到陈家庄，径直去找姐姐徐玉。

……

徐山在陈家庄的小屋简陋但整洁。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野花，是徐玉前几日带来的，说是能清新空气。

徐玉正在屋里缝补衣服。

见弟弟回来，她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容：“山子，回来了？吃饭了吗？”

“姐，你先看这个。”徐山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租契和钥匙，递了过去。

徐玉疑惑地接过，展开租契。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目光逐行移动。

当看到“兰亭小筑”四个字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兰亭小筑……好名字。”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欣喜。

徐山看著她。

姐姐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因劳作泛著健康的微红。

此刻，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藏进了整个秋天的阳光。

“月租三两，押二付一，我签了一个月。”徐山解释道。

“位置在城西深巷，安静，有院子，有井，还有棵老银杏树。姐，你可以搬过去了。”

徐玉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

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姐？”徐山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太贵了？其实我们可以……”

“不，不是。”徐玉擦去眼泪，笑著摇头，“姐姐是高兴，山子，你真的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她走到弟弟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

半年多前，他还是个瘦削的少年，如今脸庞轮廓硬朗，肩膀宽阔，眼神沉稳如山。

“爹娘要是知道……”徐玉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徐山心中也是一酸。

心酸的记忆翻涌了几秒，才被旺盛的气血压下。

如今，他终於有能力改变部分命运了。

“姐，等搬过去，你別再接绣坊的夜活了，伤眼睛。”徐山认真道。

“咱们现在有钱了，该花的得花，你要是閒不住，就在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但別再熬夜做针线了。”

徐玉破涕为笑：“瞧你说的，姐没那么脆弱。”

“我感觉你身子板就像纸片人，现在我一个手都能打趴下你。”徐山用手顶住徐玉脑袋，被徐玉拍开。

小屋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馨的亲情气氛。

徐玉小心翼翼地將租契折好，贴身收起。

钥匙则用一块红布包好，放进怀里。

“我下午就去打扫！”她兴致勃勃，“先把屋子收拾乾净，等过两日选个好日子，咱们就搬过去。

山子，你说正房给你住，我住偏房就好……”

“姐，你住正房。”徐山打断她，“我经常要练功，睡得晚，住偏房就行。

正房朝阳，暖和，適合你。”

徐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坚定的眼神，便不再爭执，只是笑著点头：“好，听你的。”

她心里暖暖的。

弟弟真的不一样了，不仅有了本事，还这么体贴。

原本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弟弟平安，结果弟弟不仅平安归来，还挣了钱，租了房子，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这种幸福感，让她暂时忘记了凶宅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