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那个烟雾繚绕的夜晚】 重回1982:给西游剧组当管家
朱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的心气儿是什么?我看你不像是为了那顿肉才留下的。”
苏云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远处大明寺隱约的轮廓。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见证歷史,你信吗?”
“见证歷史?”朱琳有些不解。
“这部戏。”苏云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招待所,“它以后会成为经典,会成为几代人的记忆。甚至再过三十年、四十年,只要那个音乐一响,大家都会想起这个夏天。”
他转过头,看著朱琳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
“而你,也会成为这里面最让人意难平的那一个。”
朱琳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
在80年代,没人这么说话。太露骨了,太深情了,却又太像是某种预言。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朱琳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我就是个客串的,演完这场戏我就走了。”
“你会回来的。”
苏云篤定地说,“等到西去取经路过那个全是女人的国家时,你一定会回来的。那个位置,除了你,杨导看不上別人。”
朱琳没有反驳。
心里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甚至连衣服都没碰到。
但那种曖昧的、粘稠的情绪,在这个夏夜里疯狂滋长。
“回去吧。”
朱琳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声音轻得像风,“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早点歇著。”
“好梦。”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
走了两步,朱琳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苏云。”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个百雀羚,你说要赔我十盒的。別忘了。”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楼道,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苏云站在原地,摸了摸耳朵上夹著的那根烟。
笑了。
这哪里是要赔东西,这分明是留了个再见面的扣子。
这80年代的姑娘啊,撩起人来,才是真的要命。
第二天一早,苏云是被吵醒的。
他昨晚没回家,就在剧务那儿挤了个通铺。
刚睁眼,就看见负责製片的剧务主任李成儒——
没错,就是后来那个大腕李成儒,这会儿还是个精瘦的小伙子,正急得满屋子转圈。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练拉磨呢?”
苏云一边穿鞋一边打趣。
“別提了!”李成儒一拍大腿,那口京片子都急变调了,“今天要拍大殿里的那场戏,杨导非要在这大殿里铺红地毯!说是要有那种皇家的气派!”
“铺唄,买去啊。”苏云去脸盆架那儿洗了把脸。
“买?拿什么买?”
李成儒翻开兜,比脸都乾净,“台里拨的经费还没到帐,手里这点钱还要管这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
刚才我去百货大楼问了,那种正经的羊毛地毯,一平米得好几十!把我也卖了都不够!”
“杨导那脾气你也知道,要是没有红地毯,这戏今儿就得停摆。这一停,一天的开销又是哗哗的。”
李成儒急得头髮都要薅禿了。
苏云擦脸的手停住了。
红地毯?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除妖乌鸡国》的场景。
確实,为了表现国王的威严,大殿上是有一条长长的红毯。
但在80年代,这確实是个奢侈品。
“一定要羊毛的?”苏云问。
“那倒也没说,但顏色得正啊!还得厚实!不能踩上去跟纸似的。”李成儒嘆气,“我去哪给她变去?”
苏云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又来了。
昨天展示了技术,展示了理论,今天,该展示展示这“社会人”的办事能力了。
在这个剧组,能解决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才是真大爷。
“老李,你信我不?”
苏云走到李成儒面前,拍了拍他那瘦削的肩膀。
李成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有辙?”
“给我两包好烟,再给我找辆三轮车。”
苏云竖起两根手指,“一个小时,我给你拉一车『红地毯』回来。保准顏色正,铺上去比羊毛的还气派。”
“真的假的?你可別晃点我!”李成儒半信半疑。
“要是拉不回来,今儿中午那顿红烧肉,我请全剧组吃。”
十分钟后。
苏云蹬著一辆借来的破三轮,哼著小曲儿出了大明寺。
他没去百货大楼。
而是直奔扬州城郊的一家国营毛毡厂。
上辈子他在这一片混的时候知道,这家厂子最近积压了一批工业用的红色毛毡。
那是本来打算给造纸厂做垫衬用的,结果染错了色,稍微红得有点发艷,被退货了,正堆在仓库里发霉呢。
那玩意儿虽然不是地毯,但厚度够,顏色骚,铺在地上,只要镜头不拉微距,谁看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那是废品,论斤卖的!
苏云脚下生风,三轮车链条踩得冒火。
“杨洁导演要皇家的气派?行,我就给你们整一个工业级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