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盘下市场摊位 第二层肌肤
二月的风用力刮著,天还没亮透,街边的鞭炮纸屑已被风吹到两条巷子之外。郝青红裹紧羽绒服,沿著便道步行前往市场。
正月里,夜市的生意要比市场红火,吃的、喝的,各种小玩意儿的,像是一场场別致的庙会。为了做好转型,郝青红一连几天早早出摊,延续年前买二赠一、买一赠一的销售模式,把低端內衣出清,又和经常逛的老主顾做了告別,欢迎她们去青年市场找她。她还保证,今后的內衣质量一定比现在好,价格也会给最低价。
最后一晚,卖袜子的女人一脸不舍的样子,看了郝青红他们一眼。接著看向张蔷空著的摊位,仿佛在羡慕的同时,寻求一种同路人的安慰。
前几天,付润霞从武昌赶回石州,和郝青红做了交接。付润霞看起来情绪低落极了,像是变了个人。她不主动说缘由,郝青红也不好问,连开个玩笑都觉得过分的气氛,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回应。由於年前付润霞已经上了一部分女式春装,郝青红只能一併接下来,连带转让金付给付润霞五千块钱。这个价格不低,毕竟三个月后,郝青红与商场还要重新签订合同。
要是“以前”风风火火、仗义的付润霞,郝青红敢肯定,她给的钱她不能全收下,至少会退回一点儿。然而,“当下”的付润霞没有犹豫,仅说了句“谢谢”。
郝青红敢断定付润霞回到武汉后,和丈夫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丈夫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无助让她感到似曾相识。她像是看到自己去年冬天的影子,又冷又乱被赵建民逼到墙角,却又硬撑著往前挪。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哀乐,庄严而肃穆,將郝青红拉回现实。她发现,不知不觉中已来到青年市场的后门。部门魏经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长嘆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悲苦之色,对郝青红说:“哎,要是没他,我可过不上现在的日子。我尚且这样悲伤,年纪大的商户们肯定比我更有感触。一个时代谢幕囉!”
郝青红一时不知魏经理在说什么,她没有跟著他的思绪走,眼前仍闪著付润霞的面孔。
盘店用去了一部分流动资金,让郝青红接下来的铺货谨慎起来。预感还是有的,保暖內衣的市场热度跟著天气转暖下降,春暖花开,还是主打內衣为紧。爱美厂尾货价格略贵,无法在寧远县“登陆”。梅琳大胆提出让潘老司加工內衣和睡衣的建议。
郝青红最初直摇头,她担心浙江村的小作坊做不出南方內衣的精致感。
梅琳结合秦艷的反馈和她在寧远县的亲眼所见,说:“县级市场不要求非常精致,保暖內衣那样的程度,已经非常好了。所以,你要相信潘老司的手艺。”
年前,温姐一家回温州过年去了,据说浙江村走了不少人。过了初五,才会陆续返京。
郝青红盘下铺位的事,还没和温姐说。这期间,她试图和林江涛联繫,十次有八九次没有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听到她说找小林,不耐烦地说:“他走了,不听话的玩意儿!去哪儿?谁知道他去了哪儿?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什么南方!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让郝青红半天缓不上劲儿,小林辞职了?怎么杨科长没对她说起?温姐也不知道吗?像是突然失去了一位朋友,她的心愈加沉重。
来到摊前,“润霞女装”的招牌已经换成了“青红內衣”。郝青红把柜檯上的旧床单掀开,与之前主打女装不同,如今,內衣和睡衣放到了显眼位置。付润霞原来卖剩下的女装占据了原来內衣的位置。柜檯下面放著梅琳的物品,几袋方便麵和几个生鸡蛋,电炉子插在接线板上没拔。郝青红皱著眉头往上捋,发现沿著接线板的线一直引到了中厅一根柱子里。柱子被几块贴有gg纸的木板包围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有外接电源。梅琳性格外向,情商高,到了哪里都是男人堆里最受欢迎的女性,一准儿是她拜託商场的哪个工作人员给她搞的。郝青红笑著摇了摇头。
年前年后,张蔷既要忙家里,又要替马永贵分担市场的事,没有精力和郝青红打擂台。不打不代表息战,她一直在暗处留意郝青红几人的动静,包括她接了付润霞的铺位,进军市场。
张蔷掛在嘴边的不服,渐渐地让马永贵有些不耐烦,生意人在意的是商机,而女人,就喜欢嫉妒恨!
郝青红完全没有发现,她在寻找电源源头时被张蔷暗中观察,更没有想到,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加恶毒。
转眼间,夏天来了。近半年的经营,郝青红在市场站稳了脚跟。她依旧不定期去找温姐拿货,也接受了年前梅琳的建议,买布料让潘老司和“团队”製作最新款內衣和睡衣。布料有差异,做出的货也分档次,对应不同的渠道出货。这天,郝青红通过潘老司上了一些桐乡產的乔其纱面料,准备做一些睡袍或者是真丝吊带的配套披肩。她依旧按照惯例,把布料带给温姐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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