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潮阁上的病秧子 雪中:从截胡南宫僕射开始
北凉的风雪,总是带著股铁锈味,像极了这片被马蹄踏碎过无数次的土地。
听潮阁五层。
窗欞没关严,寒风裹挟著雪沫子钻进来,扑在烧得暗红的银丝炭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徐长青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指尖有些发青,翻书的动作慢得像个垂暮老人。
他手里捧著卷《春秋》,书页泛黄,边角被摩挲得起毛。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旷的阁楼里迴荡,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態的潮红,他没去擦嘴角的唾沫,只是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里是北凉王府的禁地,也是江湖人眼中的武学圣地,但他坐在这里,並不是为了练武......
徐长青,北凉王徐驍第二子,先天经脉萎缩,体弱多病,是个连提刀都费劲的药罐子。
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节奏平稳,每一步的轻重都完全一致。
徐长青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的一行註脚上。
“公子,药好了。”青鸟端著托盘走近。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裘衣,如她名字。
头髮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眸子在看向徐长青时,藏著一丝极难察觉的怜惜。
托盘上是一只黑釉碗,碗中药汤浓稠,散发著刺鼻的苦腥气。
徐长青放下书,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能看见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今日怎晚了半刻钟?”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青鸟低头,避开了徐长青的视线,“前院有些吵,煎药的炉子被几个新来的下人撞翻了,重新熬了一贴。”
“吵?”徐长青端起碗,指腹贴著温热的碗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度,“凤年游歷未归,大姐远嫁,二姐求学未归,黄蛮儿人在军营,我更是难得下楼,这王府里谁敢在徐驍的眼皮子底下吵?”
青鸟抿了抿嘴唇,手指下意识地在托盘边缘扣紧,犹豫片刻,柔声道:“离阳来人,说是给王爷送年礼。”
徐长青轻吹药汤,轻笑了一声:“送礼是假,看徐驍老否才是真吧。当然,还顺便看看那个『北凉世子』死没死。”
他仰头,將那碗苦涩至极的汤药一饮而尽。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眉头却始终舒展著,仿佛喝的不是药而是茶。
青鸟接过空碗,从袖中掏出一块蜜饯递过去。
徐长青摆摆手,重新拿起那捲《春秋》:“苦一点好,醒神。”
青鸟没动,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公子……”青鸟的声音低了下去,“外面都在传,说世子回不来了。王爷最近身体也不好,经常在书房坐到天亮。您……您的身体……”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北凉三十万铁骑,那是徐家的根,也是悬在离阳赵家头顶的剑。
徐凤年若真回不来,这把剑就会落下,而眼前的二公子,虽是徐家血脉却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撑不起这片天。
徐长青抬眼,看著这个日后会成为“枪仙”的女子。
此时的她,还只是个忠心耿耿的死士,眼底藏著对未来的迷茫。
“天塌下来,有徐驍顶著。徐驍顶不住了,还有那些义子。”徐长青语气淡淡,翻过一页书,“我这废人,只管读书就好。”
没给青鸟说话的机会,徐长青挥了挥手:“下去吧,我累了。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上来。”
青鸟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低头行礼:“是,公子早些歇息。”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楼梯尽头。
阁楼內再次陷入死寂。
徐长青脸上的温和与病態,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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