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愿、出城、下山 雪中:从截胡南宫僕射开始
一只神骏异常的海东青俯衝而下,稳稳地落在旁边的篱笆上,脚筒上绑著一个小巧的竹管。
赵希摶闻声抬头。
见到那只海东青后,立马扔掉手里的树枝,神色瞬间激动起来。
將海东青绑於脚上的纸信取下,老天师颤抖的將其展开。
展信舒顏。
老天师长长呼出一口气,神情激动的將纸信收好,塞进里衣最里面,轻呼道。
“收拾东西,下山!”
……
与此同时。
北凉城外,向东的官道上。
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驮著一个同样乾瘦的老头,正顶著风雪,缓缓前行。
老头缺了大门牙,咧著嘴,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憨笑。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子,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红漆酒葫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著的一个长条形的匣子。
匣子用黑布裹著,看不清模样,但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老黄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模糊的北凉城廓。
风雪迷人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座王府里待了很多年。
那是他这一生过得最安稳、最舒坦的日子。
每天陪著世子放鹰逐犬,偶尔也去偷看小娘子洗澡。
閒暇之后喝喝小酒喂喂马。
在那里,他只是个牵马的老僕,被人唤作老黄,而不是什么剑九黄。
“少爷,老黄我这一走,以后怕是就不能给您牵马了。
老黄拍了拍座下的老马,那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感嘆。
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是徐凤年送他的黄酒,不值几个钱,但在老黄嘴里,比那宫廷御酿还要好喝。
“咳咳……”
老黄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角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他抹了一把脸,將酒葫芦重新掛好。
伸手拍了拍背后的剑匣。
嗡。
剑匣內,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剑鸣,似是在回应,又似是在渴望。
匣中有剑六柄,皆是天下名剑。
老黄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本佝僂的脊背也不觉挺直了几分。
不记得多少年前,他败在那人手中,留下了一把剑,也留下了半颗剑心。
这些年,他躲在北凉王府苟活著。
若不是那位少爷突然点醒,他或许这辈子都会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可如今他既已醒来,那自然是要去將那柄剑取回。
也要告诉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
这世间剑客,还有人敢向他递剑。
“驾!”
老黄一夹马腹。
瘦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顶著漫天风雪,向著东方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
有一座城,名武帝城。
有一个人,叫王仙芝。
……
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徐长青一行人已上山半月有余。
紫霄宫大殿。
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高耸巍峨,在繚绕的青烟中垂目俯瞰眾生。
殿內並未清场,除了北凉一行人,还有不少前来进香的寻常香客。
徐凤年神情罕见肃穆。
他双手合十,闭目许久,朝真武大帝法像恭敬行了个礼。
半晌之后才缓缓直起身。
徐长青站在一旁,並未跪拜。
“求什么了?”
徐长青玩味问道。
到了他这个境界,敬神不如敬己。
徐凤年看了一眼大殿外如煦暖阳,呼出一口白气:“求別让大姐受苦,求別二姐早些回来,求黄蛮儿一生平安,求徐驍安度晚年,求......你健健康康。”
“凤年!”徐长青眼窝子有些酸。
拋开其他不谈,做他徐凤年的家人,至少是幸运的。
別家主角的亲人不是祭天就是化作经验包。
他徐凤年的家人虽也算不得善始善终,但至少他这个主角对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好。
徐脂虎天生气血亏空,註定早逝英年。
徐渭熊巾幗鬚眉,一生坎坷。
至於黄蛮儿。
天生金刚境,从小便力大无穷,却心智未开。
这在旁人眼里是天赋异稟,但在徐长青看来也是天大的负累。
人力有时尽,天道不可违。
黄蛮儿的那身蛮力,是透支了心智与寿数换来的。
此生若无高人引导化解,这傻小子怕是活不过弱冠之年。
“黄蛮儿的命运只定数,他会遇到能替他解命之人的。”徐长青轻嘆一声,“那人......应该也快来了。”
徐凤年侧头看向徐长青,眼神微动:“你是说......”
徐长青没回话,只是站在长廊下,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