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释简单直接。

杜怜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冷酷，但某些时候，却又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韦香儿则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紧紧抓著杜怜子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薛渭便將阿史那金叫到了院中。

“你且试一试你的力气。”

薛渭指著院角一块用来舂米的石臼说道。

阿史那金也不多言，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抱住那足有数百斤的石臼，低喝一声，竟將它生生举过了头顶。

虽然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但確实是举起来了。

“好大的力气。”

薛渭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这阿史那金的力气，差不多有他巔峰时期的五成，也就是半个他。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万人敌的勇力了。

“你既是铁匠出身，可懂得打造兵器？”

薛渭又问道。

阿史那金放下石臼，瓮声瓮气地回答。

“懂一些。寻常刀枪剑戟，都能打。”

他还提到了一些关於刃口淬火、血槽开凿的见解，虽然言语简略，却都切中要害。

显然，这是一个在锻造方面极具天赋的人。

“你还有没有其他族人？”

薛渭最后问道。

阿史那金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眼神黯淡了几分。

“没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著无尽的悲凉与孤寂。

薛渭没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薛家族里也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天跑出去的那二十多个族人，一个都没回来！”

“嘘！小声点！別让三郎听见！”

“这宅子里，算上妇孺，如今也就只剩下四十来口人了。”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压抑而恐慌的气氛，在薛家的残存族人中蔓延。

薛渭对此置若罔闻。

他带著阿史那金，一人持矛，一人提著那张特製的大弓，走出了薛家大宅。

宅子外的景象，比昨天更加惨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血腥味、腐烂味与各种污秽之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毙在路旁，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薛渭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他眼神一凝，看到不远处一小撮流民正围著一堆篝火，火上似乎烤著什么东西。

一股焦糊的肉香味隱约传来。

那肉的形状，分明是人的肢体。

而那些流民身上穿著的破烂衣物，有些依稀能辨认出是薛家族人常穿的款式。

薛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背上的大弓。

弯弓，搭箭。

“嗖！”

箭矢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

一个正大口撕咬著烤肉的流民应声倒地，眉心处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其余流民见状，发一声喊，便要四散奔逃。

“嗖！”

又是一箭！

“嗖！”

“嗖！”

薛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杀一名正在分食人肉的流民。

阿史那金跟在他身后，看著薛渭如同杀神般的模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附近的数千流民，经过昨天薛渭的震慑，自相残杀，以及此刻的清理，短短一两天的时间，竟然少了將近八成以上。

当然，多数要么是躲藏了起来，要么是逃往了更远的地方，

薛渭將弓重新背好，对阿史那金说道。

“传我的话下去。”

“让那些还活著的，明天都到薛家大宅门前听候吩咐。”

“告诉他们，准备种地。”

“不来的，或者还敢作乱的，全都一箭射死。”

“过来的，都有粟米吃。”

阿史那金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破败的坊巷之间。

薛渭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望向安邑的方向。

薛收此去，也不知能否顺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薛渭转过头，便看到薛收带著两个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除了薛收，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正是薛强。

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另一人，则不怎么討喜了，居然是那个裴经。

他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