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那名乞活军士卒躲避不及，惨叫一声，竟被马蹄踏中面门，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杜怜子扯著韁绳，將受惊的马匹稳住，心悬著注视著剩下那几名面露惊愕的乞活军。

那几名乞活军凶性不减，对视一眼，便齐齐扑上。

“畜生！”

其中一人怒吼，手中朴刀带起一阵恶风，狠狠劈向马腿。

马儿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杜怜子被掀翻在地，还未起身，便被另一名乞活军粗暴地扯住。

“撕拉——”

她衣襟被瞬间撕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那乞活军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张开腥臭的大嘴便要咬下。

杜怜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穿透了那名乞活军的后脑。

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身体向前扑出数尺，重重栽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几名乞活军悚然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又是几声箭啸。

他们纷纷中箭倒地，痛苦哀嚎。

“傻婆娘，还不快朝我这边过来？”

薛渭的声音冷冽，不容置喙。

杜怜子一个激灵，急忙护住瑟瑟发抖的韦香儿，连滚带爬地向薛渭身边靠拢。

薛渭长矛翻飞，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所有试图靠近的乞活军尽数扫翻。

他抽空挽弓，箭矢连珠，每一箭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群气势汹汹的乞活军壮汉，便再无一个能够站立。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薛海在那边犹自喘著粗气，对著地上呻吟的乞活军大声叫嚷：“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们三郎，我们薛家房长，是赤帝子转世！”

他见那些乞活军虽败，眼中却仍有凶光，又想到他们往日的名声，心中忽地生出一丝不忍，小声道：“三郎，他们……他们也曾是杀胡人的英雄啊。”

薛渭冷笑一声，瞥了眼薛海。

“光杀胡人，不杀汉人？”

“你方才把刀放下，看看他们杀不杀你。”

薛海被噎得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言，连忙招呼著手下人打扫战场。

清点下来，王审派来的那队兵勇，已然全军覆没。

薛渭这边也折损了从闻喜带出来的五名流民。

还有一名族人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所幸没有伤及要害，问题不大。

薛渭让他们將乞活军留下的兵器等战利品尽数收好。

“尸体不必管了，先赶路要紧，儘快赶到鄴城再说。”

眾人不敢怠慢，收拾停当，再次启程。

如此又急行了將近五十里路。

天色將晚，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现一骑，在百米开外勒住马匹。

那骑士高声喊道：“并州乞活，向赤帝子问安！”

声音远远传来，带著几分桀驁。

“若有机会，祝家子望与赤帝子討教一二！”

薛渭闻言，心中微动。

祝家子？莫非这支乞活军的首领姓祝？

是夜，眾人寻了一处破败的驛站勉强休整。

杜怜子安顿好依旧惊魂未定的韦香儿，独自走到薛渭身前。

她敛衽一礼，轻声道：“今日……多谢公子……薛郎君……三郎救命之恩。”

薛渭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投向驛站外漆黑的夜空。

杜怜子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三郎……如今，杀人……不吐了？”

薛渭闻言，转过头，眉头微蹙，板起脸道：“看著你就想吐。”

杜怜子俏脸一白，旋即泛起红晕，用力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回韦香儿身边，低声哄著她入睡。

薛渭望著满天星斗，心中却並不平静。

此地距离鄴城尚有两百余里，只希望接下来的路途，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