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闻喜县府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薛渭连甲冑都未卸下，直接走进了处理公务的院子。

“石燕海。”

石燕海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了院门口。

“主公。”

“派夜鷺里最好的斥候去一趟太岳山。”

薛渭的声音冷冽如冰。

“我要知道，平阳到壶关一线，那些匈奴、羯胡部落的所有情况。”

“人数，位置，头领是谁，有没有可能收买。”

“是。”

石燕海领命，身影一闪，又消失在晨光里。

薛渭又看向了院中的王审。

“闻喜东北面，靠近絳县的地方，有一条涑水。”

“你去看一下地势。”

“我要在那里，修一座新的城寨。”

王审愣了一下。

“三郎，要多大规制？”

薛渭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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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能容纳两万驻军。”

王审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驻军的城寨，那几乎等同於一座郡城了。

等所有人都退下，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王猛提著一个食盒，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將食盒里的几样精致早点摆在石桌上，看了一眼薛渭身上尚未乾透的尘土。

“若一切布置妥当，武备也算齐全了。”

“半年之后，即便是蒲坂的秦军主力打过来，闻喜加上絳县，也能撑上一年半载。”

王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抬起眼，看向薛渭。

“只是，三郎费尽心机，难道就真的只想苟安於此吗？”

薛渭拿起一块粟米饼，慢慢地咀嚼著。

他没有回答王猛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

“不求闻达於诸侯，只求苟全性命於乱世。”

王猛闻言，也笑了。

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赞同。

“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將话题引向了別处。

“三郎拿下絳县，固然是一步好棋。”

“可整个河东郡，除了闻喜与絳县，尚有安邑、汾阴、解县、蒲坂、东垣、河北、猗氏诸地。”

“以前，安邑的薛陶，名义上，是这河东之主。”

“如今，薛强能管的，怕也只剩下安邑、汾阴、解县三地了。”

王猛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蒲坂，早就让给了苻健的秦廷。”

“至於东垣、河北、猗氏三县，那蒲坂的杜胄，已经藉口原县令年老昏聵，全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薛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薛强那边，就没点动静？”

“动静？”

王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自从清河大败，五百族中精锐子弟全数葬身河北之后，薛威明在安邑备受族老指责。”

“他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那三地归属。”

“据说，他从南逃的流民中，招募了一千五百名青壮。”

“日日关在营中，以禁卫军的法子操练，对族中事务，不闻不问。”

王猛嘆了口气。

“我只怕，用不了多久，这闻喜与安邑之间，便要生出一场內乱。”

话音刚落。

石燕海去而復返，神色间带著几分急切。

他的身后，还跟著宽袍长袖的解飞。

“主公，解老有要事稟报。”

薛渭的目光，落在解飞的身上。

“说。”

解飞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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