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十分钟,为他起立鼓掌 文娱:怼人变强,你跟我谈素质
全场爆笑。
一个剧组,为了“过审”,把一部谍战片,硬生生改成了爱情片。
全场笑得前仰后合。
电影里的每一个包袱,每一句台词,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刺向行业的脓疮。
观眾们笑得越开心,就说明,他们被荼毒得越深。
他们笑的不是电影,是他们自己。
是他们曾经在电影院里,花钱买票,却看了一坨屎的,愤怒的过往。
但,这又不仅仅是一部喜剧。
当剧情发展到,那个德艺双馨的老戏骨,为了一个角色,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天,最后却因为“形象不够光鲜”,被资方一句话换掉时。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放映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银幕上,那个老演员孤独离去的背影。
他的落寞,他的不甘,他的绝望,透过银幕,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前排,一位以毒舌著称的法国女影评人,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一位来自义大利的,以气质高贵冷艷闻名的女演员,眼眶红了。
他们看到了真实。
看到了在浮华的资本游戏下,那些真正热爱艺术的人,是如何被碾碎,被拋弃。
这种真实,超越了国界,超越了语言。
它直击人心。
电影的最后。
那部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主旋律”烂片,意外地火了。
票房大卖,获奖无数。
那个最初的小导演,成了万眾瞩目的大导演。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领奖台上,穿著得体的礼服,镁光灯闪烁。
他对著镜头,说著千篇一律的感谢词。
感谢国家,感谢资方,感谢观眾。
他的脸上,掛著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镜头,缓缓推近。
给了他的脸,一个巨大的特写。
观眾们看清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一滴眼泪,从他带笑的眼角,滑落下来。
那不是喜悦的泪。
那是灵魂死亡后,留下的一滩死水。
银幕,黑了下去。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陷入了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最后一幕的巨大衝击里。
顾雅南的眼泪,早已止不住地流淌。她哭的不是电影,而是她自己曾经经歷过的那些委屈和挣扎。
芳姐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黑下去的银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这部电影很牛。
但她从没想过,它能牛到这个地步。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死寂中响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从一个,变成两个,变成一片。
哗——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大厅!
后排的观眾,站了起来。
中排的观眾,也站了起来。
前排的评委,在短暂的犹豫后,也跟著站了起来!
全场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著那块已经变黑的银幕,向著站在台前的那个东方团队,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这不是礼貌。
这是征服!
是被一部来自东方的电影,彻底征服后,发自內心的敬意!
掌声,经久不息。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掌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热烈。
顾雅南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看著身旁那个平静站立的男人,眼神里,是混杂著泪水的,无与伦比的崇拜。
芳姐和章一怡,激动地互相拥抱,眼泪夺眶而出。
她们知道,她们见证了一个奇蹟。
一个属於华语电影的,前所未有的奇蹟。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当掌声终於渐渐平息时,所有人的手掌,都拍得通红。
评委会主席皮埃尔·德·拉·福勒,走下评委席,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聂言的面前。
他看著聂言,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神情复杂。
有欣赏,有讚嘆,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他用纯正的法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麦克风,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电影很有趣,但太尖锐了。”
“年轻人,锋芒毕露,不一定是好事。”
他的话,通过翻译的耳机,传到聂言的耳朵里。
这是一句夸奖。
也是一句警告。
它在告诉聂言,你的电影很棒,但它的攻击性太强,它得罪了太多人,它不符合坎城一贯推崇的“艺术的含蓄与优雅”。
所以,別对最高奖项,抱有太大期望。
现场的记者们,都嗅到了这番话里,不寻常的味道。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起。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聂言。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个来自东方的搅局者,会如何回应这份,来自评委会主席的,“善意”的敲打。
聂言看著皮埃尔。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