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诬陷 后周天子
王溥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殿中激起千层浪。
范质和魏仁浦几乎同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同僚。他们三人同为宰相,共事多年,虽政见偶有不合,但在维护朝纲、辅佐君王这件事上,向来是同进同退的。
可今天,王溥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话听著冠冕堂皇,可放在眼下这个场合,分明就是在逼宫——逼陛下搜查梁王宫,逼七岁的梁王自证清白!
“王相!”
范质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王溥:
“你这是何意?梁王殿下何等身份,岂能因一阉竖之言就搜宫?这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
魏仁浦也沉声道:
“王相,此事不妥。搜查皇子寢宫,有损皇家威严。况且王继恩所言未必属实,若搜不出什么,梁王殿下的名声也已受损。这……这不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
两位宰相的反对,合情合理。
可王溥却只是低著头,声音依旧平静:
“范相,魏相,王某正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才提议搜查。若梁王宫中真有巫蛊之物,那便是有人陷害,必须查清,还殿下一个清白。若没有,那正好证明殿下清白,也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眾人:
“王某身为宰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之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大周国本,王某不敢因私废公。”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他真的是出於公心。
可殿中谁都不是傻子。
这人不对劲。
武將队列里,韩通第一个忍不住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將军跨出一步,指著王溥的鼻子就骂:
“王溥!你他娘的放屁!什么因私废公?我看你就是被这阉狗收买了!帮著外人陷害梁王殿下!”
张永德虽然被明升暗降,但此刻也站了出来,声音沉鬱:
“王相,韩將军话糙理不糙。搜查梁王宫,兹事体大,还请三思。”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赵匡胤,此刻也抬眼看了王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也没想到,这位宰相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他还不知道,他好二弟,做的好事。
郭宗训站在母亲身后,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心中冷笑。
王溥……果然和歷史上一样,是个“聪明人”。审时度势,见风使舵,永远站在那边。
现在他跳出来逼宫,无非是觉得郭荣命不久矣,梁王年幼,而赵匡胤势大。所以提前站队,卖赵匡胤一个人情。
可惜,他太急了。
郭荣还没死呢。
果然,龙榻上的郭荣,此刻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溥身上。
那眼神,很冷。
冷得像腊月的冰,能冻死人。
王溥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王相……”
郭荣开口,声音很轻:
“说得有理。”
他顿了顿,看向郭宗训:
“训儿,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郭宗训身上。
小符皇后紧紧抱著儿子,眼中满是担忧。范质、魏仁浦、韩通等人也都看著他,希望他能拒绝——只要他拒绝,陛下就有理由不搜。
可郭宗训知道,不行。
王溥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到时候,就算郭荣强行压下这件事,外面也会谣言四起,说他梁王宫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不敢让人搜。
这坨屎,还是扣在他头上了。
郭宗训深吸一口气,从小符皇后身后走出来,走到殿中央,跪下:
“父皇,王相公说得对。”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
“清者自清。儿臣宫中绝无巫蛊之物,也不怕搜查。请父皇……派人去搜吧。”
“训儿!”
小符皇后惊呼。
范质等人也都急了:
“殿下三思!”
郭宗训却摇摇头:
“诸位相公,韩將军,张太尉,你们的好意,孤心领了。但今日之事,关乎父皇安危,关乎孤的名节,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看向王溥,一字一句道:
“孤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陷害孤,在诅咒父皇。”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王溥心中一凛,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这小梁王……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难道……
不,不可能。王继恩既然敢来,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东西一定在梁王宫里,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王溥在心中安慰自己。
郭荣看著跪在殿中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痛,也有愤怒。
欣慰的是,儿子有担当,有胆识。
心痛的是,儿子才七岁,就要面对这种恶毒的陷害。
愤怒的是,有些人,真当他郭荣快死了,可以肆无忌惮了。
“好。”
郭荣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陈德。”
“奴婢在。”
陈德躬身。
“去梁王宫,把张五叫来。”
郭荣淡淡道:
“顺便……搜一搜。”
“是。”
陈德领命,快步退出东阁。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郭宗训跪在殿中,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关切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冰冷的。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道冰冷的目光来自赵匡胤。
这位殿前都点检,从始至终都低著头,一言不发,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係。
虽然他觉得这事和他真的无关。
王继恩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是赵匡胤,或者……是他身边的赵普。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陈德回来了。
他身后跟著两个武德司的探子,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侍卫——正是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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