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廝杀未止，反而愈演愈烈。

李成攸原以为战事將速战速决，但每每眼见破城在即，便遭顽强抵抗，局势陷入胶著。

“聚龙城防御物资充足，今日恐难攻下。”叶眾冷静判断。

他並不意外，三十万大军集结耗时甚久，宋国自有充足时间备战。

宋国国主既能在夺嫡中胜出，绝非表面那般庸碌。

当然，聚龙城能坚守至今，主要倚仗剑庐十三名高手。

十二名九品，一名八品，即便正面交锋亦如千军万马。在他们的威慑下，宋军不敢退，只能拼死一战。

数万人捨生忘死，加上防御器械齐备，一时难以攻克，也在情理之中。

战场上杀声震天，初时士气高昂，渐渐转为麻木。

连续数个时辰激战，人人疲惫不堪，全凭一股血气支撑，攻守双方皆是如此。

与其说是廝杀，不如说是机械重复，静待早已註定的结局。

时至傍晚，聚龙城依然固若金汤，叶眾遂下令收兵。

锣声传令，迅速遍传战场。

疲惫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大军调转方向，后队改为前队，前队改为后队，井然有序地退回营地。巡逻的继续巡逻，做饭的照常做饭，仿佛白日那场生死廝杀从未发生。唯有战场上残留的血肉与尸骨，无声诉说著今日之惨烈。

这一日，庆国损伤颇重，宋国同样损失不小。

儘管宋军凭藉守城之利占据优势，但一日苦战下来，损耗依然巨大。庆国实力过於强大，寻常攻守伤亡约为三比一，此战却近乎二比一。这还是多亏剑庐 ** 分担了宋军不少压力。

“大师兄，如此守下去绝非良策。”一名剑庐 ** 抹去脸上血水，上前说道。旁人纷纷附和：“是，今日虽勉强守住，但敌我悬殊。照此下去，援军未至，城已先破。”

云之蓝默然不语，面色凝重。局势远比他预想的更为严峻。

眾人正一筹莫展之际，王曦忽然开口：“诸位师兄，不如我们趁夜行动，直取李成攸性命！”

······

聚龙城外数十里，山峦连绵。十万大军驻扎山下，上山虎 ** 山巔，极目远眺。虽看不清细处，但斥候早已传来战报，他对今日战况瞭然於胸。

“东夷城竟连个后生都拿不下，真是废物。”上山虎面露不屑。他本欲坐收渔利，若庆军未被消耗，他便无从下手。

“大將军，庆国那支队伍仍在监视我军。”亲卫前来稟报。上山虎淡然道：“不必理会，静待良机即可。”

······

无人察觉，主战场十里外的孤峰上，一道瘦长身影正远眺战场。此人面色惨白如病鬼，衣著奇特，正是齐国九品第一高手——狼桃！他双臂环抱，微眯的眼中寒光凛冽。

暮色渐沉，浓云蔽空，残阳未落天地已昏。

“今夜，正是行动之时！”

庆国营地。

激战了一天的庆国士兵们飢肠轆轆，疲惫不堪。

儘管实力占优，但作为攻城一方，他们损失惨重，不少士兵带伤在身，正集中接受军医的诊治。

炊烟裊裊升起，饭菜的香味很快飘散开来。饿了一整天的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吃著。

这一半是因为飢饿，另一半则是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著，必须填饱肚子，甚至要吃到撑——即便战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战爭的残酷，在这些细节中显露无遗。

目睹这一切，李成攸更加坚定了登基称帝、一统天下的决心。

唯有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各地不再区分彼此，战乱才能真正平息。

而要实现这个目標，首先得將龙椅上的那个老傢伙赶 ** 。

在此之前，必须先斩断庆帝的左膀右臂。

『洪肆庠藏得真深，一整天都没露面，看来我得想办法引他出来才行。』李成攸心念一转，当即起身走出营帐。

这时亲卫正好端著饭菜过来，见他出门，疑惑地问道：“大帅，您要去哪儿？”

“没什么，我出去走走。”李成攸边说边继续往前走。

亲卫们立刻打起精神，紧跟上去。

恰在此时，叶眾前来找李成攸商议军务，看到这一幕，急忙阻拦：“不可！今日云之蓝他们作战不利，必定会伺机钻空子。此时外出，岂不是给他们可乘之机？”

叶眾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將，一眼看穿其中风险，坚决拦在路上，死活不肯放行。

李成攸心中著急，皱眉道：“叶监军不必过於紧张，云之蓝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我只是巡视一圈，很快就回来。”

“那也不行！”叶眾连连摇头，態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李成攸觉得棘手，忽然欞机一动，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我自有安排。你想想，陛下派我来，怎么可能不派人暗中保护？”

“这……”叶眾顿时语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李成攸为何会被派来掛帅？

那是因为庆帝不便亲自出征，才派这个最驍勇善战的小儿子出面，以振皇室声威。

既然如此，又怎会不安排人手在暗中保护？

『是，李成攸看起来並不像传闻中那样鲁莽无知，反而颇有谋略。若是没有把握，他怎会如此大胆……』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眾当即想通了。

“好，大帅请自便，但务必带上亲卫。叶明安他们是我的义子，定能保您周全。”

李成攸並未推辞，含笑应下，隨即命人牵来坐骑，纵马出营。

夜色已深，天幕低垂。

营內灯火通明，营外却是一片漆黑。

【洪肆庠疑惑+100！好奇+200！】

才出营地，李成攸便感知到洪肆庠的情绪波动。

看来此人並未远遁，而是潜伏在近处，否则不会如此快察觉动静，只是藏匿气息的手段確实高明。

李成攸心中暗喜，知道鱼儿已经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