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街上，两旁屋舍亦窗户大开，百姓们在窗口向他们的英雄挥手、欢呼。

如此宏大的场面，如此万眾瞩目的景象，令李成攸一时有些失神。

皇宫。

一座座宫殿將宫苑分割得错落有致，高大的建筑巍峨而肃穆。

宫墙內外恍若两个天地，外面喧闹震天，里面却寂静得令人窒息。

李成攸翻身下马，迈步入宫。

他望见了宫碘，这位曾经的老师。

宫碘站在远处並未靠近，只是静静地凝望。

李成攸是他亲手教导的 ** ，如今已掛帅出征，立下赫赫战功。

作为师长，宫碘既感欣慰，又觉自豪，却也不免生出几分自惭。

关於李成攸在战场上力战剑庐八品高手的事，他已有所耳闻。

这意味著昔日的徒弟已然成长，他宫碘再无资格教导，今后的师徒名分恐怕徒有其表。

李成攸也未上前。此刻的他虽风光无限，却正处於风口浪尖，若与宫碘过於亲近，反会连累对方。

他目不斜视，继续向御书房走去。

这里是他自幼成长的地方，却感觉无比陌生。仿佛无论过去多少年，此地永远这般冰冷，从不曾有过家的温暖。

御书房。

嗖——！

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十丈外的鎧甲。

那鎧甲看似坚固异常，但锋利的箭矢也只在上面留下一个浅坑。

庆帝的御书房十分宽敞，除了处理政务，他最喜在此射箭。

当年叶叶轻媚留下的阴影太深，至今未能消散。这些年来他深居宫中，也是忌惮那件神兵利器。

庆帝挽弓搭箭，沉重的九石弓在他手中举重若轻，但箭矢的威力始终不能让他满意。

终究是差得太远。

可惜他钻研多年，始终未能造出威力巨大的火器。现有的火銃不仅威力不及良弓，装填更是繁琐。

"陛下，四殿下到了。"候公公迈著小步走进御书房，恭敬稟报。

庆帝微微点头，放下弓箭，"宣他进来。"

片刻后，李成攸龙行虎步而入，正要行礼，庆帝摆了摆手，"免了，赐座。"

一名小太监搬来座椅，李成攸也不推辞，径直坐下。

连日骑马奔波，使他的坐姿已与那些沙场老將別无二致。

庆帝仔细端详著他。如今的李成攸肤色微黑，身形清减，却更显精干。只是这般坐著，便自然流露出威严气势。

“这小子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模样。”庆帝心中暗自得意，隨即转入正题。

他看似隨意地问道：“朕命你中途折返，可有怨言？”

庆帝此问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

他正盼著李成攸流露不满，言行失敬，好藉机惩治。

在封建礼法之下，君父之言无论对错皆须遵从，违逆便是不忠不孝。

只要李成攸出言顶撞，庆帝便可顺势施以责罚，挫其锐气，同时也警示那些意图攀附的官员安分守己。

然而，李成攸的反应完全出乎庆帝的预料······

他只是挠了挠头，憨厚一笑：“起初確实有些不解，儿臣以为本可一鼓作气攻下宋国，但转念一想，父皇此举必有深意，便不再介怀。”

【庆帝鬱闷+200！】

李成攸態度恭顺，无可指摘，却令庆帝更加难以忍受，仿佛一拳落空，无处著力。

“是有人教你这样说的？”庆帝眉头微蹙，觉得这不似李成攸平日言辞，定是有人指点。

李成攸却摇头否认，进而主动认错：“以往儿臣行事莽撞，疏於读书，常令长辈忧心。后在岳丈与姑姑悉心教导下，方知往日愚钝，自当多加反省······”

若在寻常人家，子弟能说出这般话，父亲必然欣慰不已。

但庆帝非但不感欣慰，反而更觉威胁。

【庆帝忌惮+999！】

这是他首次贡献如此高额的情绪值。

李成攸的武道天赋本就惊人，虽屡受压制，仍年纪轻轻便达此境界，甚至能越级硬撼八品高手。

若再修文德，岂非文武兼备？

如今李成攸凯旋，已令不少武將心动，倘若再得文治之能，加上笵健从中周旋，文官亦可能转投其门下。

届时，太子这位储君恐將名存实亡。

庆帝准李成攸开府，本为磨礪太子。自古立嫡立长方为正统，利於江山稳固，他绝不乐见李成攸真正崛起。

儘管心中思绪翻涌，他面上仍作欣慰状。

“你能明白便好，也不枉朕一番苦心。”

李成攸瞧著庆帝那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心中暗暗嗤笑，『好一个用心良苦……为了压制我，你確实费尽心思……』

世间天资本就稀少，若不是他带著前世的记忆，恐怕也难以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內存活。

宫中之人，几乎个个精明世故，要与这些老谋深算之辈周旋，绝非易事。

“父皇厚爱，儿臣必当谨记！”李成攸佯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不得不说，歷经十庆鱼年的锤炼，他的演技已臻化境，连庆帝这般老练之人也未能识破。

庆帝果真以为李成攸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心中的戒备与不悦也隨之淡去几分。

“嗯。”庆帝微微頷首，故作忙於政务之態，“你离宫多时，你母亲甚是掛念，且去探望她吧。”

······

平湘宫。

十几年光阴流转，平湘宫似乎依旧如昨，只是略显沧桑。

庭院中繁花似锦，应嬪妃不爱诗书，不喜琴瑟，唯独钟情於打理这满园花草。

她尤其偏爱院中那株桂树，此树乃她怀上李成攸那年亲手所植，如今已是枝繁叶茂。应嬪妃每见这树，便如见自己的孩子。

“那时，他总爱攀上树梢，真是让人操心不已……”

应嬪妃面露苦笑，仿佛仍见那昔日少年坐於枝头，朝她挥手。

“娘！”

“娘！”

“娘！”

应嬪妃一时恍惚，驀然回首，只见一抹银白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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