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攸立於窗外，默不作声，静静凝视。

庆国女子出嫁有个习俗：须亲手绣一对鸳鸯赠予新郎，既表心意，亦寄寓对新婚的美好祝愿。

此事绝不可假手他人，唯有亲自绣制，寓意方为最佳。

司李李女红精湛，她確是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近乎完美。

可见她对这段感情极为珍视，盼能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李成攸看在眼里，心头暖意融融。

虽此类绣品他已收过两回，依然满心欢喜。

“陛······你来了！”司李李抬头，即刻瞧见窗前的李成攸，先是一惊，隨即转为喜悦。

她推开门，含笑將李成攸迎入房中。

这些日子虽日日相见，她却愈发离不开李成攸，无时无刻不思念。

李成攸亦感受到这份思念，当即將她揽入怀中。

司李李身子轻颤，体会著这怀抱的坚实与温热，唇角不自觉漾起幸福的笑意。

她忽想起海棠之事，正要出言提醒。

李成攸却不容分说，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夜已深沉，万物歇息，房中之人却未安寢。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在这 ** 夜色中，还能做些什么？

······

月影朦朧。

河面渐起白雾。

海棠坐在河边石上，一手托腮，另一手持著钓竿，意兴阑珊地垂钓。

“不知李成攸今日是否会来，莫让我久等······”

海棠打了个哈欠，已是睏乏不堪。

她时日无多，自齐国上京至庆国京都，仅路途便需十日。

战逗逗未予她太多时间，故海棠须儘快带回琅淘，唯恐迟则生变。

正困顿间，她忽闻些许声响，耳尖不由一动。

“似是从那边传来······”

海棠扔掉鱼竿，轻盈地翻进小院，悄悄走向司李李的房间。

她贴在门上细听，不一会儿就脸红耳赤，匆匆跑开。

五更时分，

司李李已沉沉睡去，双颊泛红，模样动人。

李成攸微微一笑，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悄然起身。

夜色浓重，月光黯淡，万籟俱寂。

李成攸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数百米外。

河面雾气瀰漫，一盏孤灯在雾中摇曳。

灯在船上，船在河上。

这是艘破旧的船，被十两银子买下。

老船夫感激地磕了头，早早收工离去。

海棠躺在船上，枕著双手，翘著腿，任船隨风漂流。

呼——

一道身影飘然上船，海棠並不惊讶。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小铜炉上取下温好的酒。

李成攸接过酒壶，一饮而尽。

这是最便宜的烧刀子，浑浊呛喉，却別有风味。

海棠笑问：“不怕我给你 ** ？”

李成攸不以为意：“天下还没有能毒倒我的药。”

他早已万毒不侵，连庆国第一用毒高手费戒也奈何不了他。

海棠撇撇嘴，没有接话。

想到之前在院中听到的声响，她脸颊发烫，一时无言。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我师兄琅淘，还活著吗？”

这是她一直掛心的事。

“还活著。”李成攸点头。

海棠鬆了口气，又问：“那你会放了他吗？”

李成攸转头看她。

夜色中，海棠故作轻鬆，却掩不住紧张——既担心师兄，又畏惧这位庆国新皇。

聚龙城中的往事歷歷在目，海棠表面故作镇定，心底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李成攸不答反问：“你在怕我？”

“？”海棠身子一颤，急忙摇头，“没……没有……我为何要怕你？”

嘴上虽硬，身体却藏不住真实反应——李成攸倏然逼近，与她相距不过一尺，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怦怦、怦怦、怦怦……

海棠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

李成攸凝视著她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呢？我该怎么放你？”

海棠心头一跳。她早料到李成攸不会轻易放过师兄，却没想到他竟想留下自己。

一时之间，惶恐与万千心绪翻涌而上。

【海棠担忧+800！】

【海棠恐慌+600！】

【海棠期待+200！】

【海棠……】

不过片刻，她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李成攸听著脑中接连响起的提示，微微一怔。

这海棠圣女……內心戏也如此丰富？

他才说了两句，竟激起她这般情绪波动。

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份“期待”从何而来？

李成攸眯了眯眼，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令她愈发紧绷。

“你……你还想怎样？”

“我已按约定做了，难道你要反悔？”

李成攸似笑非笑地注视著她，隨即驀然退开一步。

【海棠失落+300！】

李成攸：？？？

这又是什么反应？莫非她有受害倾向？明明在谈条件，她竟隱隱有所期待、有所失落？

他暂压下疑惑，目光扫过海棠，轻抚下頜：

“约定我自不会忘，但你也该明白，我们约定的只是放走你师兄琅淘。”

“至於你——”

“身为齐国圣女，深夜潜入我大庆皇城，谁能保证你没有別的心思？”

海棠顿时急了：

“李成攸，你言而无信！”

李成攸却微微一笑：

“我何时言而无信？你师兄就在醉仙居东南巷內的院落中，说不定过得比在齐国时更舒坦。”

“你若不信，隨我来一看便知。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

话音刚落，李成攸便足尖一点。

也不等海棠回应，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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