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跟五师学弟师承一脉的教学风格 局长,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秉著趁热打铁的原则,黄山立即抓住誓师动员大会点燃的士气,开启了研究中心第一阶段的教学工作。
他站在一块从抗大紧急借来的旧黑板前,手里捏著一小截粉笔,驾轻就熟地勾勒出教练机的三视图草图。
黄山一边画,一边用清晰洪亮的声音讲解著各个主要部件的名称和作用,力求將复杂的概念拆解到最基础的程度。
画完简图,他又在旁边列出了简单的总装流程步骤,並用箭头標註出关键工艺顺序和注意事项。
写完最后一行注释后,黄山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同志们,我刚刚讲的这部分,就是製造初级教练机最基础的总装大纲和核心概念,大家都听明白了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特意补充道:
“我知道很多內容对大家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的新知识,非常陌生。所以哪部分没听懂,或者有疑问,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有思想顾虑!直接说出来就好。”
“咱们这是学习,是探索,没问题才是怪事。”
“只要是大家提出的疑问,我会立即再讲解一遍,直到所有人都弄懂为止!”
话毕,黄山走到一旁,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他示意罗西帮自己把黑板依次搬到讲台前方排开,方便技术骨干们能够更清楚地记笔记。
台下,工人们相互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自我怀疑。
那些复杂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还有黄山刚才讲解中不断蹦出的专有名词,让他们有种听天书的感觉。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这,这片画的是啥?好像跟咱们设计无名氏马步枪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那个蒙皮是什么意思,张力跟它又有什么关係,我可以理解成拉风箱吗?”
“咱黄局长讲得是挺清楚,可我这脑子有点跟不上啊……”
最终,在眾人眼神的不断鼓励下,威望最高的老张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侷促,讲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讲台上的黄山听清:
“黄局长,我代表大伙儿说两句。你讲的內容肯定没问题,就是讲得速度太快,同志们很难跟上你的节奏。”
老张努力组织著语言,儘量说得委婉:
“就拿我来说吧,即使我这种有点底子,摸过几天飞机零件的人,刚刚也就勉强听明白了三成左右。其他同志没有经验,能理解一成实属不易。”
“后续的课程,局长你能稍微慢一点吗?还有那些新名词,能不能多解释几句。如果每讲完一段,能给我们留点提问和思考的空当,应该会更有效率。”
老张的话说完,棚房里一片安静。所有工人都眼巴巴地望著黄山,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学习和进步的真诚,也坦然承认了眼前的困难。
黄山站在讲台上,脸上没有丝毫被质疑或不满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了欣慰和反思的笑容。
其实同志们刚刚反应出来的问题,还真得怪他自己。
没办法,作为师承德国学院派的工程师,黄山的讲课风格跟某位在加州理工当助教的五师学弟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对零基础的人群不太友好。
就拿先前的环节来说,他太专注於传授知识,却忽略了同志们接受能力的现实差距。
老张的发言,给黄山上了宝贵的一课。在边区,教学不能採用哥廷根或阿维亚培训部的风格。必须更接地气,更有耐心,採用老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老张刚刚说得对,句句在理!”
“也感谢大家能坦诚地提出问题,我刚刚的確是讲得太急,太理论化了,没有充分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
说到这里,黄山拿起板擦,毫不犹豫地將刚才那几块天书擦掉了一大半。
“接下来我们重新开始,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咱们不用那些拗口的词,我会儘量用大家常见的东西来打比方。”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台下:
“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希望我重复讲解哪一部分就隨时提。咱们今天的任务不是赶进度,而是確保每个人都能打好基础。”
教学,在更加务实,更加耐心的氛围中,重新调整节奏,再一次开始了。
从军工局各个厂抽调而来的同志们,他们以前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陆军装备,心血都倾注在了復装子弹、製造手榴弹和维修武器上。
分工协作组装一架完整的飞机对他们来说,远远超越了以往的经验范畴。
不过跟某些在果脯军工厂里混日子吃空餉的蛀虫相比,边区军工系统培养出来的这批工人和技术骨干,主打一个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对知识和技术有著最朴实的渴望。
只要方法得当,一步一个脚印地夯实基础,他们未来在航空製造领域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欧美那边的跨行业工人低。
······
理论知识的浇灌,就在这种如饥似渴的氛围中持续了整整五天。
二月二十六日凌晨,黄山一行人提前来到了北山坡的窝棚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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