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如此而已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
周行和叶问同时转头。
宫若梅站在屋门口,一身淡紫旗袍,外头罩了件浅灰开衫。
手里提著个乌木长匣。她就那么静静立著,目光先落在周行身上,停了片刻,才转向叶问。
“叶师傅。”她微微頷首。
“宫姑娘。”叶问起身。
周行也站了起来:
“宫姑娘。”
宫若梅走进来,將乌木匣子搁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包用油纸封好的药材,看形状是参和茸。
她推给周行:“你破了明劲,气血正旺,这些拿去固本。”
周行没立刻接。
他看著宫若梅,这女人眉眼清冷,行事却总在预料之外。
上次赠参是雪中送炭,这次送药是锦上添花,他总要弄明白代价是什么。
要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宫姑娘,”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斟酌,
“上次赠参,这次送药。周行承情,但无功不受禄。宫姑娘若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去办,但言无妨,我绝不推辞。”
宫若梅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明亮:
“没有。”
周行一愣。
“赠药,是因为你一炷香內悟內息,天赋惊人。”
宫若梅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又因你身中阴毒,却七日明劲。更因你与叶师傅有缘,不忍见一棵好苗子折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如今这世道,洋枪洋炮横行,老祖宗传下的东西,看得见的人越来越少,练得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我父亲常说,国术不是一家一户的私產,是华夏的脊樑。脊樑断了,人就真站不起来了。”
她看著周行,目光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帮你,是盼你这根苗子能长成大树。仅此而已。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屋里静了片刻。
院外阿梁的打桩声不知何时停了。
周行一怔。
他原以为,这年月,这般人物,施恩必有所图。哪怕只是结个善缘,留条后路。
却没料到,宫若梅说得如此直白坦荡,就是惜才,就是不忍国术传承断送,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惭愧,更多的是触动。
他郑重地抱了抱拳,躬身一礼:
“宫姑娘高义,宫老爷子境界,周行……受教了。”
宫若梅神色缓和了些,又从匣子底层取出一物。
是一把带鞘的短刀。鞘是鯊鱼皮,暗青底色,纹路如流水。
刀柄缠著深青丝绳,磨损处泛著乌光,是常被手握的痕跡。
“这个,”
她把刀放在药材旁边,
“是我父亲听闻你之事,让我带来的。他说,国术式微,风雨飘摇,多一根硬骨头,就多一分希望。
此刀无名,望你持正守心,锋芒不墮。”
周行拿起刀,入手沉实。
轻轻抽出半截,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內敛,刃口有一条极细的暗纹,似雪花又似竹叶。
“好刀。”
他低声说,归刀入鞘,“请宫姑娘代周行谢过宫老爷子。这份情,我记下了。这把刀,必不墮其锋。”
宫若梅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向叶问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去。
步子和来时一样,稳而静。
周行握著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那股久违的感动涌了上来。
这世道腌臢,人心鬼蜮,竟还有这样纯粹的人,这样乾净的心气。
他深吸口气,將药材和刀仔细收好,再次向叶问抱拳:
“叶师傅,那我先回了。七日后,粤家会馆见。”
叶问頷首:
“路上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