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獠牙现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
贺九避开眼神,盯著自己脚上那双新布鞋:
“两年没回了……怕我娘瞧著我这副鬼样子,心里难受。”
他又搓了搓脸,像是想把牢里带来的晦气搓掉:
“衣裳……还齐整吧?没哪儿不妥?”
周行看了他片刻,嗯了一声:
“齐整。”
贺九这才鬆了口气,可走到自家那扇歪斜的木板门前时,手抬起来,却半天没敢推。
周行替他推开门。
屋里昏暗,灶台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那儿,就著门缝透进的光,摸索著补一件旧衣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眯著眼望过来。
“谁呀?”
声音苍老,带著痰音。
“娘……”
贺九嗓子发紧,喊了一声。
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佝僂著背,一步步挪过来,凑得很近,几乎贴到贺九脸上,浑浊的眼睛努力辨认著。
“是……九儿?”
她声音发颤,乾枯的手抬起来,摸索著贺九的脸,“是九儿吗?”
“是,娘,是我。”
贺九抓住她的手,声音哽住了,“我回来了。”
这时他仔细看老娘的眼睛,却发现那眼神涣散,摸不著焦点。
他心里猛地一揪:
“娘,您眼睛怎么了?”
老太太摇摇头,语气平平:
“没什么。泪流干了,就看不清了。不打紧,还能做活。”
贺九“扑通”一声跪下了,抱著老太太的腿,嚎啕大哭:
“娘!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人!让您受苦了!”
老太太却没哭。
她只是慢慢弯下腰,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摸著贺九的头髮,声音很轻:
“起来,起来。娘没怪你。这两年,在外头……睡得好不好?夜里冷不冷?想吃什么,跟娘说……”
贺九哭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老太太又问:
“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点音信也没有?”
贺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坐牢”两个字。
这时,周行开口了,语气平常:
“大娘,贺九这两年出去跑生意了,运道不好,折了本,一直在外头想办法。现在总算缓过点劲,才得空回来看您。”
老太太“哦”了一声,点点头:
“做生意好,正经事。折了本不怕,人回来就好。”
她颤颤巍巍拉著贺九站起来,“娘给你煮碗面,家里还有半瓢白面……”
“吃过了,娘,吃过了。”
贺九抹了把脸,扶著老太太坐下。
灶房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温暖。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著这两年街坊的事,谁家嫁闺女了,谁家老人走了。
贺九蹲在她跟前,仰头听著,时不时“嗯”一声。
周行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看著。
屋里瀰漫著煤烟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老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属於岁月的皂角气。
这一幕太平凡,太真实,真实得让他心里某块深深隱藏的地方,微微鬆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
门缝的光影忽然一晃。
周行浑身汗毛骤然炸起!
他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有毒!
一股阴风,从他左侧后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刺来。
目標直指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毒辣。
周行听劲已成本能,那点破风声和气味刚至,他全身筋骨肌肉已自然反应,腰胯微转便能滑开。
但他身前,是背对门口、毫无察觉的老太太和跪坐在地的贺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