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狭路相逢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
三人进了门。是个四合院,天井宽敞,当间摆著口大缸,里头养著几尾红鲤。
正房帘子垂著,里头隱约传出说话声。
周行心里念头刚转,宫二已引他们往西厢走:
“父亲正会客,商討一些恳谈会的事宜。叶师傅稍坐。”
西厢简单,一桌四椅。墙上掛个“静”字,墨色吃进了纸里。
刚落座,“哗啦”一声帘响,外头正房帘子一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周行抬眼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前头那个,红脸膛,绸缎马褂,步子迈得开阔。
正是“郭振”!
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行后背瞬间绷紧,脸上却纹丝不动。
今日本是在宫家这儿埋个对付“郭振”的引子。
万没想到,正主竟在宫里!
这就像摸黑去堵人,却一头撞进了对方的老巢。
“郭振”已瞧见这边,眼睛一亮,快步过来:“叶师傅!哎呀,真是巧了!”
他又看向周行,笑容更热切了,“周小兄弟!你也来了!”
周行抱拳:“郭师傅。”
声音平稳,心里却在寻思,这人当面在这儿,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表面,確实瞧不出破绽。若不是信物感应,他也看不出问题。
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这位是?”郭振看向张品优。
“朋友。”周行说。
“郭振”哈哈一笑,没追问。
他身后那汉子却打量著周行,眼神像秤,在掂分量。
这人三十出头,高颧骨薄嘴唇,一身宝蓝湖绸短打,料子新,但裁剪彆扭,袖口线头都没绞乾净。
“这位是燕青拳赵德彪赵师傅。”
“郭振”介绍,口气里带著股夸耀,“祖上在道光爷御前献过艺,正经的御封门户。”
赵德彪挺了挺胸,抱拳,动作有点硬:“叶师傅,久仰。”
他转向周行,“你就是叶师傅新收的弟子周行?听说你七日就破了明劲?”
周行扫了他一眼:
“运气。”
“运气?”
赵德彪嘿嘿一声,“我燕青拳讲究『十年磨一剑』,冬三九夏三伏,汗珠子砸地上摔八瓣。你倒好,七天就成了?”
他瞟了瞟叶问,“该不是有人为了扬名,编故事唬人吧?”
周行没接话。
他扫过赵德彪虎口的茧,不厚;再看那身绷紧的新绸褂子,线头还掛著。
实力也就是明劲,算是不错,但在这地方却也不出挑。
心思一转,周行便有数了。
燕青拳他知道,以前阔过,但这二三十年没落了,津门武行里都快听不见声儿。
这赵德彪,怕是个守著祖上牌坊、自己却撑不起门面的破落户。
武术界一点动盪,就可能被挤压生存空间。
至於为什么针对自己,周行心下冷笑。
叶问南拳北传,碍了不少人的眼。
今日这阵仗,既然是在宫家商討恳谈会的事宜,那这两人的派系就很明显了。
“郭振”这派是对叶问示好,赵德彪背后,怕是那些坐不住的。
这些人自己不出头,专挑赵德彪这种又想要面子又没底子的货色当枪使。
既是噁心叶问,也是对宫家表达不满。
许他点重振门庭的希望,他就敢往前冲。
而他贬低自己这“叶问的天才弟子”,就是打叶问的脸,又安全,又能表忠心。
『这是把我当软柿子了?』
想通这一层,周行反倒定了。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口。
赵德彪见他这態度,脸沉下来:
“听说周兄弟在巡捕房高就?”
“混口饭吃。”
“哦,”
赵德彪拖长声,“租界巡捕,那是洋人的红人。难怪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瞧不上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
这话说得毒。屋里空气一凝。
“郭振”赶忙打圆场:
“赵师傅玩笑了。周兄弟是公门中人,也是武林一脉嘛。”
“武林?”
赵德彪冷笑,“我可没听说,武林中人去给洋人当差。老祖宗的脸都丟尽了!”
周行抬眼,看住赵德彪,看了足足三息,才开口:
“赵师傅祖上御前献艺,光宗耀祖。”
赵德彪下巴抬得更高:
“那是!”
“那赵师傅如今,”
周行缓缓问,“在哪儿献艺?”
赵德彪脸色“唰”地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行语气平淡,“就是觉著,赵师傅这么惦念老祖宗的脸面,怎么不自己去挣张新脸,
反倒在这儿,盯著別人吃饭的碗,说碗不够亮?”
“你他妈!”
赵德彪霍地站起,手指头差点戳到周行鼻尖,“一个洋人养的狗,也配教训我?!”
周行看著那张暴怒扭曲的脸,放下茶碗,碗底碰桌,“叮”一声轻响。
他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