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血 我本无心入江湖
温热的鲜血溅在陆沉舟的脸上,带著腥甜的气味。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打破某种禁忌后的战慄。这是他第一次伤人,第一次见血。
没有想像中的噁心和不適,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內碎裂又重组的奇异感觉。
“发什么呆!跟上!”旁边一个寨民吼了一声,一刀劈翻另一个试图偷袭陆沉舟的护院。
陆沉舟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不再犹豫,握紧腰刀,主动冲向战团。他不再追求招式,只追求效率。奎叔教的那些粗野直接的技巧,在此刻被他运用得愈发纯熟,配合著他原本就优於常人的身体基础和反应速度,竟显得格外有效。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幼狼,虽然还带著些许生涩,但獠牙已露,凶狠初显。
屋顶上,江晚冷静地张弓搭箭,她的箭法极准,专射那些试图反抗或者想要逃跑报信的护院的非要害部位,箭无虚发,有效地压制著场內的局面。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在人群中拼杀的陆沉舟,看到他脸上溅著的血点和那双冰冷专注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清风寨有备而来的突袭和默契配合下,七八个护院很快非死即伤,失去了抵抗能力。赵扒皮和那个掌柜的躲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粮食搬走!”江铁心下令,看都没看那两个瘫软在地的东傢伙计。
寨民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迅速將马车上的粮袋卸下,扛起来就往镇外预定的路线撤退。动作麻利,秩序井然。
陆沉舟也扛起一袋粮食,沉甸甸的压在他肩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不是不劳而获,这是从仇人爪牙手中夺回的、本该属於百姓的东西!
“撤!”江铁心见粮食搬得差不多了,一声令下。
眾人毫不恋战,带著粮食,迅速消失在粮行后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整个过程,从响箭为號到撤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等镇上的其他人家反应过来,胆战心惊地探头张望时,昌隆粮行后院只剩下满地狼藉、呻吟的护院,以及面如死灰的赵扒皮和掌柜。
镇外树林,眾人匯合,清点人数和缴获,除了几人受了些轻伤,並无折损。缴获的粮食足够寨子支撑一两个月。
江铁心看著气喘吁吁却眼神发亮的眾人,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脸上血污未乾、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陆沉舟身上。
“小子,感觉如何?”他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沉舟抬起头,看向江铁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带著收穫喜悦的寨民,最后目光与不远处正在擦拭短刃的江晚对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感受著心臟依旧有力的跳动,和体內那股因杀戮而被点燃的、灼热的力量。
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血点,露出了下面那双愈发坚定、也愈发冰冷的眼睛。
“还不够。”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点粮食,不仅仅是伤几个爪牙。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能真正撼动赵家、撼动钱不通,乃至他们背后那片庞大阴影的力量!
这一次的“活计”,只是磨刀石上的一次试锋。真正的淬火,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