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锦城谍影 我本无心入江湖
成都府的城墙比陆沉舟想像中更加高大雄伟。
青灰色的砖石歷经岁月风雨,表面斑驳却依然坚固。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客商、步行的百姓,交织成一幅繁华喧囂的画卷。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药材铺的苦味、马匹的臊气,还有远处传来的蜀锦染坊特有的染料味道。
陆沉舟和谢落星隨著人流走进城门。谢落星显然对成都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带著陆沉舟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先在这儿落脚。”谢落星指著一家名叫“悦来”的客栈,“这客栈老板是我旧识,嘴严,安全。”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柜檯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拨弄算盘,见谢落星进来,眼睛一亮:“谢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掌柜,生意兴隆啊。”谢落星笑著拱手,“两间上房,清净点的。”
“好嘞!”王掌柜亲自引他们上楼,边走边低声道,“谢公子,最近城里不太平,您可得小心些。”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
“前天晚上,西郊那边闹出人命了。”王掌柜压低声音,“据说是江湖仇杀,死了三四个人,官府都没查出头绪。这些天夜里巡逻的差役都多了不少。”
陆沉舟和谢落星对视一眼。西郊——正是杨府所在的方向。
安顿好后,两人在谢落星房中商议下一步行动。
“先得搞清楚杨府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谢落星铺开一张成都简图——这是他从王掌柜那里借来的,“西郊范围不小,杨府既然神秘,想必不会在显眼处。”
陆沉舟从怀中取出问剑阁的令牌:“问剑阁在成都有分號,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藉助他们的情报网。”
“问剑阁?”谢落星挑眉,“你倒是门路不少。不过问剑阁收费不菲,你钱够吗?”
“预付的三十两还没用完。”陆沉舟掂了掂钱袋,“而且这次不是买情报,是请求协助——我有他们的令牌。”
谢落星点点头:“那好,午后我们就去问剑阁。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联繫本地的一个朋友。”
“朋友?”
“袍哥会的。”谢落星笑道,“在蜀中,有些事情问剑阁未必有袍哥会清楚。尤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隱秘。”
袍哥会——陆沉舟在蜀道上听谢落星提过,是蜀中最大的民间帮会组织,势力盘根错节,三教九流都有耳目。
午后,两人分头行动。陆沉舟前往问剑阁成都分號,谢落星则去联繫袍哥会的朋友。
问剑阁的成都分號位於城南最繁华的锦绣街上,门面气派,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陆沉舟出示令牌后,被引到后堂一间静室。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自称姓吴,是分號的三掌柜。
“原来是江陵总號介绍来的朋友。”吴掌柜看完令牌,態度客气了不少,“少侠有何需求?”
陆沉舟將寻找杨世荣的任务简单说了一遍,隱去了青冥剑的部分,只说受人所託寻亲。
吴掌柜听完,沉吟片刻:“西郊姓杨的江南富商……確实有这么一户。大概半年前搬来,买了西郊『翠竹岭』下一处废弃的庄园,修缮后住了进去。”
“翠竹岭?”陆沉舟记下这个名字。
“那地方原本是前朝一个官员的別业,后来荒废了多年。”吴掌柜道,“杨家搬来后,將庄园重新修葺,但很奇怪——他们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採买物资都是专人负责,且进出都极其谨慎。曾有好奇的乡民想靠近看看,都被护院赶了出来。”
“护院很多?”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肯定不少。”吴掌柜压低声音,“而且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些护院不像是普通的看家护院,行动举止有行伍气息,可能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或者……私兵。”
陆沉舟心中一凛。杨世荣一个商人,为何需要如此严密的守卫?是防备仇家,还是守护秘密?
“吴掌柜,能否提供更详细的情报?比如庄园布局、守卫轮换时间等。”
吴掌柜面露难色:“少侠,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杨家实在诡异。我们派去查探的人,两次都险些被发现。而且……”他顿了顿,“最近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盯著杨家。”
“另一股势力?”
“身份不明,但身手极高。”吴掌柜神色凝重,“我们的人曾远远看到他们夜探杨府,轻功了得,绝非寻常江湖人。少侠若要去杨家,务必小心。”
陆沉舟谢过吴掌柜,付了五两银子作为情报费。离开问剑阁时,他心中更加沉重。杨府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有严密的守卫,还有不明势力在暗中窥伺。
回到客栈时,谢落星已经回来了,桌上摆著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有收穫。”谢落星给陆沉舟倒了一杯酒,“我找了袍哥会的一位舵主,他手下有个兄弟恰好在杨府做过短工。”
陆沉舟精神一振:“怎么说?”
“那庄子確实古怪。”谢落星夹了一筷子夫妻肺片,边吃边说,“杨家僱人修缮庄园时,要求极高,尤其是后院的围墙,加高加厚不说,墙头还装了铁蒺藜。完工后,所有工匠都被多付了工钱,但也被警告不许对外透露庄园內的布局。”
“那个短工记住了什么?”
“他负责运送建材,只进过前院。”谢落星道,“据他说,前院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但总透著股阴森气。而且他注意到,后院的月亮门常年锁著,钥匙只有杨老爷和管家有。有一次他偶然听到两个护院閒聊,说后院夜里常有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怪声?陆沉舟想起听涛別院岩洞中的剑鸣。
“还有更诡异的。”谢落星放下筷子,“那短工说,杨老爷几乎从不出后院,偶尔露面也是脸色惨白、眼神呆滯,像丟了魂似的。下人们私下都说,老爷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陆沉舟默默喝酒。杨世荣的状態,很可能真是被青冥剑的剑意所伤。陆惊鸿当年说“剑气伤魂”,绝非虚言。
“另外,袍哥会的朋友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谢落星压低声音,“杨家每隔十天,会有一辆马车在深夜从后门离开,前往城內『四海钱庄』。押车的除了车夫,还有四名护院,都是好手。马车里装的似乎是箱子,很沉。”
“钱庄?”陆沉舟皱眉。杨家如此神秘,却定期去钱庄,里面必有蹊蹺。
“我怀疑,杨家可能把什么重要东西存在钱庄了。”谢落星分析道,“也许是帐本,也许是……更重要的东西。”
两人商议到深夜,制定了初步计划:先对杨府外围进行周密勘察,摸清守卫规律,再选择时机潜入。同时,也要查查那辆深夜去钱庄的马车,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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