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战后 道起洞庭
棲霞城的正中,自是太守府和一应下设机构。
太守府东西两侧各两里地,分设著镇邪司千户所与城卫司衙门。
午后。
棲霞城,镇邪司千户所。
议事厅大门紧闭。
杜靖坐於厅中主位,面色阴沉似水。
冷宛白与赵成泽分列左右。两人身上的蟒袍满是血污,金线勾勒的蟒身已成暗红色。
冷宛白更是脸色惨白,嘴角残留著未擦拭乾净的血跡。
大门外,五名身著斗牛服的百户肃立,更是人人带伤,血跡斑斑。陈勇站在右首第一位,左臂吊在胸前,显然是骨折了。
“都说说吧,该如何向陛下交代?”杜婧打破沉寂,声音冷硬,“镇邪司立世五百余年,似昨日这般惨败,怕是足以躋身前二十之列了。我等,都將成为史册笑谈...”
“杜同知,卑职以为,此战非我等之过!”赵成泽激愤出列,“谁能想到一个大城太守和镇邪司千户竟会背叛朝廷,这才是国朝真正未有之事!
还有,那破空一剑,分明是道门高人暗施诡计!他们公然介入此事,也是国朝从未有之事!”
“说这些都没有用的,我深知圣上脾性,”冷宛白摇头,“圣上只会怪罪我等办事不力!何况临行前,陛下还特意交代...”
“宛白!”杜婧沉声打断,“你伤重,先下去歇息吧。”
冷宛白正欲反驳,厅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杜婧的亲信谋士公孙羽,自门外五名百户间穿行而入。
他回身掩上殿门,径直走到主位旁,未行大礼,只將一份奏摺递与杜婧:
“这是第三百户所主簿转呈,言明是一个姓陆的小旗官托您呈递的。”
“哦?小旗官?”杜婧略显意外,接过奏摺展开,“嘖,本官都快二十年未与小旗官打交道了。”
他快速扫阅,原本紧绷的面色竟缓和了几分,“公孙先生,你意下如何?”
“若此奏出自世家公子之手,属下当赞一声『此子大材,心思玲瓏,前程不可限量』。”公孙羽捻须淡笑,“然一介平民小旗...呵呵,不过是擅於钻营,借势攀附之徒罢了。”
“但他这道摺子,確能为本官化解不小麻烦,不是么?”杜婧指节轻叩奏本,“至少士林舆论,能从苛责本官『罔顾黎庶死活』,转向颂扬本官『顾念百姓,未雨绸繆』了?”
“確有此效。”公孙羽頷首,“故而,此獠虽是小人,我等却需承他这份『人情』。只是...此役双方伤亡及牵累百姓之数,奏摺上如何定夺,还需大人斟酌权衡。”
“百姓罹难之数虽要紧,但『救活多少』之数更要紧!沿河一里遭灾,难道二里外就没受到水祸波及?”杜婧抬眼看向公孙羽,目光深邃,“嗯?”
“属下明白。”公孙羽心领神会,“双方本已折损逾千。再將部分百姓计入贼寇、计入我等斩获战功便是,无非让陛下多掏些犒赏银两。
至於大人这边,明面变卖家產补偿遭难百姓家眷,坐实大人的忧民之心...纵使圣上降罪,顶多降职一级,无损根基。”
“甚好。”杜婧明显鬆弛下来,將奏摺递迴,“你去擬折吧,定稿后再呈我看看。”
他目光转向冷宛白,“宛白,你也看看。往后莫要小覷任何人。便是这等八品微末小旗,亦能解为师燃眉之急。”
冷宛白狐疑地接过奏摺。才读几行,胸口已剧烈起伏;待看完,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这傢伙徒儿知道,前些天张威还盯过他,就会捞银子,敷衍差事。现在竟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说什么直面蛟龙!
师父,你看看他写的,这些阿諛奉承陛下言辞,比翰林院的御用文人还肉麻!师父,您真要替他呈递?陛下若看到了,岂不又要给这等货色升官?!”
“那你倒说说?!”杜婧也动了怒,“成日只会喊打喊杀!在皇家书院念的书都餵了狗么?不將此人的摺子一併呈上,为师如何规避陛下重惩?”
“师父!徒儿觉得,办差失利本是常事!陛下责罚,领受便是...”冷宛白声音渐低。
“滚回后头疗伤去!”杜婧喉道。
冷宛白將奏摺愤然丟回公孙羽怀中,扭头便大步朝厅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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