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阵旗被打入地下，灵光升腾，化作防御阵法，与永寧城大阵遥遥相对。

……

永寧县城內，气氛却並未因城外的偃旗息鼓而有所缓和，反倒愈发压抑。

城墙根下，无数衣衫襤褸的凡人正如同工蚁般忙碌。他们背负著沉重的青石，沿著摇摇欲坠的木架，一步步向著城头攀爬。

这些凡人大多面黄肌瘦，双眼深陷，神情麻木。

张家的皮鞭与屠刀，早已將他们的反抗之心磨灭殆尽，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听说了吗？”

一个身形佝僂的老汉，趁著换肩的空档，凑到旁边一个年轻汉子身边低声言语。

“城外来的，是青黎县的大军。说是来討伐张家，救咱们出去的。”

那年轻汉子身子一颤，险些將肩上的条石滑落。他慌忙稳住身形，左右张望了一番，见那些监工的豪奴正聚在远处喝酒，这才敢小声接话。

“刘叔，这话可不敢乱说。”

年轻汉子吞了口唾沫，眼中的希冀迅速被恐惧淹没。

“张家那些仙师手段通天，咱们这些苦哈哈，哪能盼得来救星？前些日子，隔壁老王家那小子想跑，结果被抓回来，当著大伙的面给……”

他说不下去，只是打了个寒颤。

“这回不一样。”

被唤作刘叔的老汉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他一边挪动著沉重的步子，一边低声絮叨。

“我那在城西倒夜香的侄子昨儿个偷偷跟我说，前些日子，城里来了个女神医，身边还跟著个俊俏的和尚。”

“和尚？”

年轻汉子一愣。

“对，是个和尚。”

刘叔加重了语气。

“听说那和尚生得宝相庄严，一看就是有大神通的活佛。那女神医更是心善，偷偷给好些人家发了药。我那侄子听得真切，那和尚发了宏愿，说是要超度这满城的冤魂，还咱们一个朗朗乾坤。”

年轻汉子听得入神，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永寧城里，哪怕是一丁点关於希望的传闻，都足以让人心生嚮往。

“真有这等事？”

他喃喃自语，“若真能把张家这群吃人的恶鬼收了，我便是给那活佛立长生牌位也愿意。”

“那是自然。”

刘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正欲再多说几句关於那女神医的事跡。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突兀地在两人耳边炸开。

刘叔只觉背上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肩上的青石滚落，重重砸在他的小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打破了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一名身著锦衣的张家豪奴，手中握著那根泛著乌光的长鞭，满脸横肉抖动。

“哪来那么多废话！”

豪奴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刘叔那条被砸断的小腿上，脚尖用力碾动，听著骨骼碎裂的声响和老汉痛苦的哀嚎。

“干活不卖力，还有閒心嚼舌根？”

豪奴啐了一口唾沫，目光阴冷地扫过旁边那个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的年轻汉子。

“看来是嫌命太长了。正好那边刚传话来，说阵法运转还缺些血气。”

他狞笑著，手中长鞭一卷，便如毒蛇般缠住了那年轻汉子的脖颈。

“既然你们这么盼著那和尚来超度，那老子这就送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