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年虽已成长，但这北凉王的担子，太重，太险。

“更何况，”嬴政话锋一转，竟提及了更深的隱秘，“你麾下六义子，当真铁板一块？那隱藏的死士，心思又如何？你所依仗的，无非是赫赫战功与三十万铁骑之忠。然，人心易变，兵锋易老。”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驍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看穿那光影之后的真容。

“朕欲建立的，非一朝一帝之国，而是横跨诸天万界、律法为基、秩序为纲的仙秦神朝。”

嬴政的意志如同展开一幅浩瀚画卷：

“北凉，可为此神朝於你此界之基石。徐驍，你若愿效忠，北凉非但可保传承，更能超脱此界樊笼，铁蹄所向，將是星辰大海！徐凤年，亦不必困守这方寸之地，他可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追寻更至高的武道与权柄。”

“效忠？就凭你这空口白话？”徐驍嗤笑，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动摇。

对方的口气太大，大到不似谎言。

“空口白话？”

嬴政的投影微微抬手，一股磅礴的国运气息瀰漫开来，虽只一丝，却让徐驍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垒起的王座，看到了书同文、车同轨的宏大秩序，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以绝对律法和实力维繫的水恆——

“朕能给你的，离阳皇帝给不了，天上的仙人，也给不了。朕能赐你北凉万世不移之基业，能让你妻吴素之冤屈得以昭雪，能让你徐家，不再是离阳赵家眼中的『边陲军阀』，而是朕仙秦神朝，开疆拓土的神將！”

『神將』二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徐驍心神摇曳。

他一生征战，灭六国，屠城无数，被称为『人屠』，所求为何？

最初或许只是乱世求生，后来是为了一家老小，为了麾下兄弟一个归宿，为了北凉这片土地……但內心深处，何尝没有更深的野望？只是这野望，被现实、被忠诚、被时局所困，难以舒展。

嬴政的话语，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

一个超越此界，超越离阳，甚至超越凡俗帝王的天大格局！

“你……究竟是何人？”徐驍的声音乾涩，之前的戒备与敌意，已在对方层层递进的言语与无可匹敌的气势下，悄然瓦解，转而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探究。

“朕说过了，朕乃嬴政。亦是祖龙，是诸天仙秦之主宰。”投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徐驍，是困守此界，与离阳赵家勾心斗角，最终赌上你儿孙的未来；还是携北凉併入仙秦，搏一个万世不朽，青史留名於诸天？选择，在你。”

光影开始缓缓变淡，那恐怖的威压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徐驍独自坐在恢復寂静的暗室中，额头竟渗出细密冷汗。

他一生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甚至直面过死亡，却从未有一次抉择，如眼下这般艰难，又这般……诱人。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目光投向窗外北凉无尽的夜空。

那位自称『嬴政』的存在，仅凭一番话，一颗名为『仙秦』的种子，已在他这位北凉王的心中，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