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主任。”卫兵压低了声音说道，“郑主任刚到不久，估计是在谈什么要紧事。”

郑介民！

听到这个名字，陈恭澍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怎么也在这儿？！

这个时间点，他来找戴笠，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陈恭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份滚烫的报告和纸条。

他现在衝进去，会发生什么？

在戴笠面前，和郑介民当面对质？

他有几分胜算？

不，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手里所谓的“证据”，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张死人留下的纸条，一个不知真假的“老夫人”，一座属於何应钦的府邸……这些东西，在郑介民这样的巨头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郑介民甚至不需要辩解，只需要一个眼神，戴笠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副手，而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行动组长。

到那时，他陈恭澍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陈恭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鲁莽的猎人，以为自己抓住了猛虎的尾巴，却没想到，自己一头撞进了虎穴，而且里面，有两只猛虎！

他必须冷静，必须重新思考对策。

“陈组长？陈组长？”卫兵看他脸色不对，小声地叫了他两声。

“哦……没事。”陈恭澍回过神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戴老板在忙，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戴老板空了，我再来匯报。”

他说著，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感觉戴公-馆那漆黑的大门，就像一只巨兽的嘴巴，隨时可能把他吞噬。

回到车上，陈恭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狂跳不止。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面对敌人枪口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无法撼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时的无力感。

他该怎么办？

这条线，还怎么查下去？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他想到了张麟。

想到了那个还在虎穴里，孤军奋战的年轻人。

不行！

他不能退缩！

如果他退了，张麟怎么办？

陈恭澍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他猛地一砸方向盘。

既然上层的路走不通，那就把下层的地基，给我彻底掀翻！

他拿起车载电话，接通了行动三组。

“给我接赵河！”

“组长！”

“赵河，听我命令！”陈恭-澍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召集所有人手，带上我们所有的重武器！”

“目標，城西，何公馆！”

“今晚，给我踏平了它！”